苏铭盯着他。
这只老狼向来看人极准。一个人有没有鬼,说话时眼神往哪儿飘,喉结动几下,手放在哪儿,他扫一眼心里就有数。
可眼前这个男人......干净。
干净得过分。
“楚医生。”苏铭开口,嗓子有点哑,“我问你几个问题,你照实答。”
“好。”楚彻点头,顺手把面前那杯刚滤好的红茶往旁边推了推,腾出桌面,“你问。”
“上个月十三号晚上九点到十一点,你在哪?”
“宿舍。”楚彻答得很快,“批改学生的体检复查报告。监控应该能查到我九点零四进的楼,十一点半都没出来。”
苏铭眼皮没动:“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。”楚彻笑了笑,带着点医生特有的温和无奈,“苏队长,我一个老单身汉,大部分夜里都是一个人。这要算疑点,那诡策院的单身教职工怕是都得进去了。”
旁边有个年轻队员差点没绷住。
苏铭脸色没变,话锋陡然一拐:“你给陆宇做过检查。”
不是问句。
楚彻端起茶,没喝,只是捧着:“做过。常规体检,还有他那次诡域受伤后的心肺复查。怎么了?”
“你检查的时候,有没有发现他心脏有异常?”
这一问,带着钩子。
苏铭盯死了他的瞳孔。任何一个心虚的人,在这种直球问题面前,都会有零点几秒的迟滞——那是大脑在飞速编织谎言时,无法掩盖的破绽。
楚彻沉默了。
但那不是慌乱的沉默。
是一个专业人士在认真回忆病例的沉默。
“有。”他放下茶杯,声音沉了沉,“他的心率变异性偏低,心肌有轻微的代偿性肥厚迹象。当时我以为是诡域力量对身体的副作用,还专门写了份建议书,让他减少高强度训练,定期复查。”
他抬眼看苏铭,神情里浮起一点恰到好处的医者忧虑。
“是......他的心脏出事了?”
苏铭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套说辞,严丝合缝。不仅交代了接触的事实,还把自己的“发现”包装成了尽职尽责的医嘱,甚至反过来表达了对患者的关切。
逻辑链条天衣无缝。
更要命的是,苏铭那只看人无数次都没失手的直觉,在楚彻身上——
一次都没报警。
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