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坐回茶桌前。
端起那杯早就滤好、温度刚好的红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
茶很香。
他抬眼,目光穿过窗台上那排半开的百叶窗,落到楼下。
操场上,联邦的军队严阵以待。黑压的人影,荷枪实弹,把整座教职工大楼围得铁桶一般。无数把刀,都为了找出那个“内鬼”而出鞘。
楚彻看着这一切。
修长白皙、骨节分明的手指,搭在桌沿,以一种特定的节奏,轻叩击着桌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像在打着某种只有他自己懂的拍子。
他们在大海里捞针。
可他们不知道,那根针,正端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,煮着一壶红茶,笑着递给他们的猎犬一瓶眼药水。
楚彻又抿了一口茶。
眼底那点冰冷,逐渐转化为有趣的笑意。
......
楼下。
苏铭刚走出教职工大楼,冷风一吹,绷带下的伤口又是一阵刺疼。
他停下脚步,捏了捏那瓶眼药水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不对。
哪里不对?
他说不上来。楚彻每一句话都对,每一个反应都对,可正因为“太对了”,反而像一块完美得没有任何瑕疵的玻璃——
光滑得让人抓不住。
算了,查不出嫌疑也没有办法,日后紧密观察就是了。
料来以那个神明的本事,也不可能让他们轻易查到。
就在这时。
胸前的加密通讯器,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盲音警报。
那声音又急又乱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塞进他耳朵。
是医疗部主任。
那人平日里多沉稳一个人,此刻嗓子却劈了叉,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失控:
“苏队!苏队你在哪儿!”
“快来三号急救舱!快——”
苏铭的心猛地往下一沉。
“陆宇——”
通讯器那头,那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陆宇他......他醒了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