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自始至终没看那些特遣队一眼。她就看着我。”
季白抬起头,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她被塞进封印箱之前,用最后一点意识,传了一句话给我。”季白一字一顿,“她说,‘活下去。”
防空洞里死寂。
连通风管道的嗡嗡声都消失了。
季白站起身,把擦干净的黑伞立在台边。他走到防空洞边缘,低头俯瞰着下面那群或坐或卧的厉鬼。
有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发抖的小女孩鬼,有坐在棋盘旁若有所思的西装大叔,有躺在吊床上哼歌的无脸女生,有蹲在灶台前默默添柴的老头。
全是厉鬼。全是这个世界的“异类”。全是被追猎、被收容、被当作任务目标和升级材料的怪物。
但此刻,他们只是安静地待在这里,像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浪者。
“你们问我为什么做这种事。”季白的声音在空旷的防空洞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,“为什么冒着被联邦通缉、被伊甸园追杀、被全世界当成疯子的风险,躲在地下管网里,养着一群厉鬼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苏小雅,扫过下面所有仰起的头。
“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我们的家。”
季白的声音陡然拔高,像刀锋划破沉闷的空气。
“人类的法律说我们是威胁,人类的秩序把我们当商品,人类的正义让我们去死。但凭什么?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“凭我们生前被欺负,死后还要被欺负?凭我们想活下去都是错?”
下面响起压抑的哽咽声。
“我在这里积蓄力量。积蓄物资,积蓄情报,积蓄每一个愿意加入的同伴。”季白的语速越来越快,像积压了太久的洪水终于冲破堤坝,“我收留那些走投无路的厉鬼,教他们控制力量,教他们辨别善恶,教他们怎么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活得像个人样。”
他走到苏小雅面前,蹲下身,平视着她的眼睛。
“而我的最终目标。”季白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重得能砸出血,“是攻破联邦诡策院地下的极秘收容所。”
苏小雅的瞳孔骤缩。
“把她带回家。”
这句话说完,季白站起身。
防空洞里寂静了三秒。
然后,下面响起一片低沉的、压抑的吼声。不是愤怒,不是咆哮,是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