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为什么这么做?”苏小雅的声音有些哑,“她为什么......”
“因为她是人变的。”季白打断她,声音陡然拔高,又在最高点硬生生压下去,“她生前是会计,喜欢养多肉,周末会去福利院做义工她变成厉鬼之后,那些记忆都还在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伞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“她告诉我,厉鬼的怨念不是凭空产生的。每一缕怨气背后,都是一个曾经活生生的人,一段被践踏、被摧毁的人生。”
季白的手指收紧,伞柄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“她让我明白一件事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这个世界最大的恶,不是厉鬼杀人,而是人杀人之后,还要给死者扣一个‘怪物’的帽子,让自己心安理得地继续作恶。”
防空洞深处,有液体滴落的声音。一滴,又一滴。
“后来呢?”苏小雅问。
季白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苏小雅以为他不会回答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声音很平,像在复述别人的故事。
“后来,我们杀了盛元集团的最后一个知情高管。”季白说,“那天晚上,我用‘断罪之伞’破了他保镖的防御,红姐亲手拧断了他的脖子。复仇完成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问她,接下来怎么办。她站在城市最高的楼顶,看着下面灯火通明的CBD,说她想找个地方休息。她说她累了。”
苏小雅的喉咙发紧。
“我说我帮她找。我说我可以建一个地方,专门收留像她一样的厉鬼。”季白的声音开始发颤,“我还没说完,她就笑了。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,手还是那么冷。”
“她说,‘小白,你已经长大了,姐姐放心了’。”
下面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。是那个抱着布娃娃的无脸女生。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书掉在地上,双手捂着脸。
季白的视线扫过她,又收回来。
“然后警报响了。”他的声音陡然变冷,“全副武装的特遣队,六辆装甲车,四架直升机,三名S级御诡者领队,直接包围了楼顶。”
苏小雅的呼吸停了。
“他们说是‘收容高危异常诡异’。”季白说,“红姐当时怨气已经快散了。她转头看了我一眼,摇了摇头。”
“她没反抗。”
季白的手指松开伞柄,又重新握住。
“那些拘束锁链穿进她琵琶骨的时候,她哼了一声。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