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姐领着苏小雅往里走,一边走一边轻声说话,语速不快,声线柔得像在哄小孩睡觉。
“这里只有三条规矩。”
她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,不准主动伤害人类。不管外面那些人做过什么,进了这道门,就放下。”
苏小雅下意识攥紧了左手。
“第二,互相照应。大家都是被丢掉的,没人比谁更倒霉,谁受了伤都要帮一把。”
阿姐停顿了一下。
第三根手指没有放下,反而弯了弯。
“第三。”
她回头看了苏小雅一眼,目光里有某种沉甸甸的东西。
“这里的位置,永远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不管是猎人、调查局、还是别的什么。”
“泄露了,所有人都活不了。”
这三个字收尾,尾音压得很低。
苏小雅懂了。
阿姐把她安排在一张铺了旧棉被的行军床上。被子是洗过的,有肥皂的味道。苏小雅的右肩截面已经不再流出怨念丝线了,被阿姐用一种散着微光的纱布裹了两圈,凉凉的,很舒服。
西装大叔端来一杯热茶。
不是普通的茶。
杯子是搪瓷的,缺了个口,里面盛着半杯浅蓝色的液体,表面浮着淡淡的雾气。苏小雅凑近闻了闻,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清苦味。
“鬼气凝的。”西装大叔解释,语气跟介绍什么保温杯泡枸杞一样自然,“喝了暖和,对你的伤也好。放心,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玩意儿。”
苏小雅捧着搪瓷杯,手指感受着透过杯壁传来的温度。
这温度不烫。
但它真实地存在着。
她小口抿了一下,浅蓝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胸腔,一股酥麻的暖意从胃往四肢蔓延开来。
她坐在那里,端着杯子,环顾这个地下空间。
书架前的无脸女生翻到了新的一章,老头在灶台后面哼着走调的老歌,西装大叔跟另一个身体半透明的男人下象棋,争执到底要不要跳马。
没有人在杀人。
没有人在尖叫。
没有人露出那种被全世界定义为“诡异”就该有的凶戾面孔。
苏小雅低头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。模糊的、破碎的、面容苍白的倒影。
她变成厉鬼之后,再没照过镜子。
因为怕。
怕看到自己已经不是人了。
但搪瓷杯里的倒影跟四周这些诡异并排放在一起的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