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电压不稳那种闪,是光本身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层。
张远清抬起头。
出租屋的角落里,霉斑和阴影的交界处,站着一个人。
不,不对。那里一秒前什么都没有。
张远清的酒醒了三分。职业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扫了对方一眼——身高目测一八出头,修长,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风衣。最显眼的是那副金丝边眼镜,镜片反着台灯的黄光,把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切成明暗两半。
手很白。
在阴影里都白得发光的那种。
外科医生的手。
张远清认得这种手。他在系统内十几年,和法医中心合作的临床外科专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那种长年累月握手术刀养出来的稳定感,从指尖到手腕的肌肉线条,骗不了人。
“你谁?”张远清没站起来,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酒气。
来人没回答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桌上的空酒瓶,看着墙角发霉的水渍,看着铁架上那排擦得一尘不染的解剖器械。
目光最后落在那张被扣着的照片上。
“法医刀保养得不错。”
声音很轻,语速不快,咬字干净,带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磁性。
张远清的眉头拧起来。
他确认门是锁着的。反锁。链条锁加插销,外面进不来。窗户在六楼,除非这人会飞,否则他没有任何合理的方式出现在这间屋子里。
但他出现了。
就那么站在角落里,自然得好像一直都在。
“去拿刀还是报警,你有五秒钟。”来人推了推眼镜,语气温和得过分,甚至带着点善意的笑,“不过我建议你先听我说两句。”
张远清没动。
不是不想动。
是身体在告诉他——别动。
这和他当年在命案现场独自面对嫌疑人时的感觉不一样。那种时候他会紧张、会出汗、肾上腺素飙升,但至少那是人与人之间的对峙。
现在不是。
他说不清楚,但他的后颈汗毛全竖起来了。那个男人站在霉斑前面,影子投在墙上,可影子的轮廓和人的轮廓对不上。差了一点点,非常细微,但张远清这辈子就是靠观察细节吃饭的。
影子比人大了一圈。
而且影子在动。人没动的时候,影子在动。
“张远清。”来人念他的名字,口吻平淡,像在读病历上的患者信息,“江海市刑事技术处,31年入职,专精法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