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海市老城区,梧桐路。
这条街没被诡域波及过,算是城里少数还保持原样的地方。法国梧桐的叶子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桠在灰蒙蒙的天底下伸着,路边的面馆照常冒着热气,卖糖炒栗子的小贩推着车慢悠悠地走。
“听雨居”藏在巷子深处,老木门上的漆斑斑驳驳,门头连块招牌都懒得换。推门进去是一股陈旧的木头味,掺着茶叶的清香。
秦知夏到的时候,楚彻已经坐在二楼靠窗的位子上了。
他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衫,外面搭一件深棕色的薄款外套。金丝边眼镜在窗外透进来的天光里闪了一下,整个人干净得不像话,在这种年头还能活得这么体面的人不多了。
“来了?”
楚彻抬头,冲她笑了笑,顺手把茶壶提起来。琥珀色的茶汤注入对面那只青瓷杯里,水线稳,收壶利落,一滴都没溅在桌面上。
秦知夏拉开椅子坐下。
她今天难得没扎马尾,头发散着,遮住了左肩——那里是机械义臂和肩关节的接合处,穿便装的时候她不太愿意露出来。
“好久没喝到正经茶了。”
秦知夏端起杯子,吹了吹热气。茶汤入口的那一瞬间,舌尖上弥漫开来的温润感让她整个人松了半口气。在调查局里喝的永远是速溶咖啡和功能饮料,苦得能把人从里到外拧成一根绳。
楚彻把壶搁回炉上,手指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框。
“你瘦了。”
秦知夏翻了个白眼,“我这一个月睡过的觉加起来,大概还不够你一个礼拜的。”
楚彻笑了,是那种很标准的、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温和笑容。
“辛苦了。”
“行了,别说这种客套话。”秦知夏摆摆手,靠进椅背里。
她的目光越过楚彻的肩膀,落在窗外那棵掉光叶子的梧桐上。透过枝桠的间隙,能看到朦胧的最远处几栋楼的外立面被诡域边界切掉了一半,断面光滑,截面处的钢筋混凝土上爬满了说不清是霉斑还是什么别的东西。
“你最近还在医院?”她问。
“在的。急诊排班比以前紧了不少,人手不够嘛。”楚彻给自己也倒了杯茶,“诡域曝光之后,外伤患者激增,普通医院的外科压力很大。”
“嗯。”
秦知夏点了下头,没接话。
安静了几秒。
茶室的音箱里放着一首老歌,音量调得很低,旋律断断续续地飘过来。
“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