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公接到苏铭的信息时,正在办公室里擦一把老式钢笔。
笔杆上刻着一行小字,是他年轻时候的座右铭,磨得快看不清了。他把笔帽拧好,搁进抽屉,起身走到窗边,看了一眼楼下停机坪上整齐排列的武装直升机。
三分钟后,苏铭推门进来。
没有敬礼,没有寒暄。苏铭走到办公桌前,把加密终端正面朝上放在桌面上。
屏幕亮着。
陈瑶的档案页还开着,最底部那行“兄长:陈绍”的红色标注在白色背景上格外刺目。
魏公没有立刻去看。
他看的是苏铭的脸。
这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很奇怪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之后、还得自己把刀拔出来那种冷静。
“说。”
苏铭开口,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。
“陈绍,伊甸园首领,S级通缉犯。他有一个亲妹妹,陈瑶,十三岁,目前在诡策院初等部就读,编号XT-0079。”
“资助方鼎安实业,实控人链条往上追三层,是瀚林资本。瀚林资本的最终受益人结构被四家律所的商业保密协议封死,但联邦最高数据库的底层关联数据显示,瀚林资本、鼎安实业、以及沈万山的寰宇重工,全部由陈绍通过傀儡代持。”
苏铭一字一句地往外倒,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。
“三天前赵氏建材崩盘,十二家财阀联手做空,操盘精度达到分钟级别。当晚赵家父女在旧街区被高阶御诡者以规则类道具灭口。我在现场采集到的能量残留参数,和许安——噤声者的能力特征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七。”
“赵凌菲在学校欺负了陈瑶,踩碎了她一个发夹。”
“五十三分钟后,赵氏建材市值归零。”
“当天夜里,赵家全灭。”
苏铭停了一下,喉结滚动了两次。
“局长,沈万山是陈绍的人。郭家是陈绍的人。诡策院三千亿的投资,基建合同,经营权——全在伊甸园手里。”
“我们以为我们建了一所学校。”
“实际上我们给陈绍建了一个孵化器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空调出风口的百叶扇在轻轻晃,发出细微的嗒嗒声。窗外远处的训练场上有人在喊口号,隔着三层防弹玻璃传进来,模糊成一团辨不清内容的嗡响。
魏公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。
他没有去碰那个终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