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月后。
诡策院初等部。
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刚响完,走廊里还没来得及热闹起来,教室前排就已经围了七八个人。
中间坐着的女孩叫赵凌菲。
十四岁,马尾辫扎得高高的,校服外套敞着没拉拉链,露出里面一件限量联名的卫衣。左手腕上挂着一只玫瑰金的智能手表,表盘比她的手腕还宽,屏幕亮着,上面跳动的消息提醒就没停过。
她正翘着二郎腿,拿手机给身边几个女生看什么东西。
“看到没?我爸昨天签的。”
手机屏幕上是一份盖了红章的电子文件,寰宇重工的LOGO印在抬头处,下方密密麻麻的条款看不懂,但末尾那个数字够大。
“哇......好多零。”
“赵凌菲你也太牛了吧,你爸这是拿了寰宇的分包?”
“不是分包,是战略级供应商。”赵凌菲纠正,语气里带着一种从小练出来的精准傲慢,“我爸说了,以后诡策院三所分院用的建材,有四成从我们家厂子走。”
几个女生发出夸张的惊叹。
一个短发女孩凑过来压低嗓门:“那你以后毕业是不是直接进调查局啊?”
赵凌菲没回答,但嘴角那个角度翘得恰到好处,比任何回答都嚣张。
教室后排,角落里的位置,没有人。
准确地说,有一个人,但存在感低得跟课桌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差不多。
陈瑶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,面前摊着一本翻到卷边的《基础诡异学概论》,右手握着笔,正一笔一划地抄笔记。字迹工整得过分,每个字的间距都差不多宽,跟印刷体似的。
她穿着标准版型的校服,拉链拉到最上面那颗扣子,袖子长出来一截盖住半个手背。头发剪得齐齐的,刘海遮住眉毛,只露出一双安静的眼睛。
整个人干干净净、安安静静,就跟这间教室的背景板一样。
没人找她说话。
开学到现在一个半月,丙班四十二个学生,和她关系近的不超过五个。大家只知道她是特招生,没有家庭背景。
这种来历,在诡策院初等部,比穿一身地摊货走进奢侈品发布会还扎眼。
赵凌菲收起手机的时候,视线扫过教室后方。
正好看见陈瑶低头抄笔记的侧脸。
她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突然想起什么的恍然,更像是看见一只不请自来的虫子爬上了自己的餐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