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万山换了一套衣服。签约仪式上那身定制西装被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皮箱,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薄衫,低调到丢进人堆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
司机没有用导航。
这条路线他跑了不下四十遍,每一个弯道、每一处监控盲区、甚至哪个路口的红灯会在哪一秒跳转,全刻在脑子里。
四十七分钟后,车驶入江海市东南角的云湖科技产业园。
道闸、围墙、二十四小时监控网络、独立供电系统——对外挂着“寰宇重工第七研发中心”的牌子,手续齐全,税务合规,连消防年检都一次通过。
任何人查,都查不出问题。
车速降下来。
前方两百米处是园区深处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厂房,外墙刷着已经褪色的企业标语,大门半掩,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。
沈万山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因为他看到了门口站岗的那两个人。
穿着普通保安制服,胸前别着园区物业的工牌,站姿却透着一股渗进骨头里的杀气。右边那个“保安”手背上有一道从虎口延伸到手腕的陈旧伤疤,那是长年持握冷兵器留下的茧痕。左边那个更夸张——他的眼球在看到劳斯莱斯的车牌后,虹膜边缘闪过一圈极淡的赤红色微光。
御诡者。
两名御诡者在大门口站岗,跟看大门似的。
沈万山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他从胸口内袋摸出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令牌,贴上车窗玻璃。
左边那名“保安”扫了一眼令牌上的纹路,微不可察地侧身让路。
车驶入厂房。
厂房内部空空荡荡,地面铺着厚厚一层工业灰尘,角落里堆着几台报废的车床。但劳斯莱斯没有停。
司机将车径直开向厂房最深处的一面水泥墙。
距离墙面还剩不到三米的时候,墙体中央无声裂开一条竖线,向两侧滑动。
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车道。
宽度刚好能容一辆车通过,两侧墙壁嵌着暗红色的引导灯带。车道以十五度的坡度持续下沉,沈万山从车窗往外看,混凝土墙面上每隔二十米就有一组传感器组,红外、热成像、声波——以及一种他叫不上名字的感应装置,据说能捕捉到人体内诡异能量的波动。
任何没有携带令牌的入侵者,活不过第二层。
车道拐了三个弯。
每一个弯道处都站着人。不是保安制服了——黑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