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吓的。
是太熟了。
熟到他甚至不用回头就能在脑子里还原出声音主人的样子——齐肩栗色短发,发尾内扣,杏眼弯弯,笑起来两个浅梨涡,永远元气满满,永远叽叽喳喳,永远像只小雀一样蹦蹦跳跳。
莫姝。
他转过头。
果然。
小姑娘端着个餐盘,盘子里堆得满满当当——一份土豆烧鸡、一碗米饭、一碟凉拌黄瓜,外加一瓶酸奶和两个橘子。这饭量,说出去没人信她只有四十七公斤。
"我老远就看见你了!"莫姝把餐盘往桌上一搁,自己直接坐到了江远对面,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八百遍,"诡域那边怎么样?你该不会又受伤了吧?上次你把胳膊缠着绷带装没事,以为我瞎啊?"
她一边说一边拆筷子,嘴巴就没有停过的时候。
江远攥着筷子的手松了松。
说实话,在走完那条走廊、看了那么多"东西"之后,莫姝坐在对面絮絮叨叨的样子,让他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松下来一丁点。
只有一丁点。但对现在的江远来说,这一丁点已经很奢侈了。
"没受伤。"他往嘴里扒了一口炒饭,味道寡淡,舌头像裹了层塑料薄膜。
"骗谁呢。"莫姝翻了个白眼,拿筷子敲了敲桌面,"你每次说'没受伤'的时候,语气都跟汇报工作似的。正常人说这三个字不是这个调。"
江远嚼了两下饭,没接话。
莫姝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开始数落最近的任务有多烦:"你知道吗,上礼拜三有个B级收容任务,目标是个会钻排水管的玩意儿,我在下水道蹲了六个小时,出来以后三天没闻到别的味儿,全是下水道味,我回去洗了四遍澡才敢闻自己的手背。"
她讲得绘声绘色,连在下水道里差点滑倒的动作都比划出来了。
江远嘴角动了一下,不算笑,但肌肉确实松了。
他想起来芝加哥的事情了。
那仿佛是许久前的事了。他和莫姝被编入同一个小队,执行北美蛛形人的清剿任务。
莫姝那一次没有叽叽喳喳。
她抄起一把短刀,挡在江远侧翼,三分钟之内放倒了两只幼体蛛形人。
为了救他,防护服被撕开一条口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