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死换来的信任,没有比这更重的东西。
江远低下头继续扒饭。
然后他停了。
筷子悬在半空,米粒从筷尖掉回碗里。
莫姝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。她又埋头喝汤去了,勺子碰碗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
江远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里做了一件事。
他在回忆。
从芝加哥回撤之后,小队做过一次完整的装备检查和伤情登记。他清楚地记得,那次检查的时候——
莫姝的防护服是完好的。
没有撕裂痕迹。
没有修补痕迹。
一件全新的、没有任何破损的战术防护服。
这不对。
防护服的损坏记录是入库归档的,特勤队每件装备都有编号和状态跟踪。被撕开的防护服不可能自动修复,更不可能在没有走后勤更换流程的前提下变成一件新的。
江远记得自己当时好像注意到过这个问题。
他甚至隐约记得自己感受到了强烈的违和感,脑子里不停冒出过疑问——
然后呢?
然后那个疑问去哪了?
他想不起来了。
不是遗忘,是那段记忆被裹了一层棉花,模模糊糊,越用力去抓就越散开,像水中捞月。
认知干扰。
这四个字从他大脑深处浮上来的时候,江远后背上的寒毛全部竖了起来。
伪人的认知干扰不是把记忆删掉,是把记忆的优先级调低,让你的大脑自动跳过它、忽略它,就像一封被扔进垃圾箱的邮件——它一直在那儿,但你永远不会主动去翻。
除非有什么东西把垃圾箱翻出来。
比如真视之眼。
江远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不是一下。是咚、咚、咚——三下连跳,频率飙升,肾上腺素在零点几秒内灌满全身。
耳骨外侧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弧形装置——
亮了。
暗红色的微光从装置边缘渗出来,贴着他的耳廓,像一滴正在蔓延的血。
情绪波动警告。
徐尚东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:心率、肾上腺素、脑电波β频段,三个指标只要有任何一个出现剧烈波动,屏蔽场会在零点四秒内坍缩。
零点四秒。
江远在桌子底下咬住了舌尖。
不是轻轻地咬。是用那种恨不得把舌头咬穿的力气。血腥味瞬间灌满口腔,剧烈的痛觉像一盆冰水从天灵盖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