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荧光灯亮得刺眼。
江远右手插在裤兜里,指尖捏着真视之眼,步子迈得不紧不慢。耳骨外侧那枚认知屏蔽仪贴合得严丝合缝,除了刚戴上那两秒的酥麻感,再无任何存在痕迹。
他从地下三十八层坐电梯上来的时候,特意在B2层的装备库停了一下,换了件干净的作战服,又去洗手间用冷水把脸冲了三遍。
镜子里的那张脸看起来还算正常。稍微有点疲态,但不夸张,毕竟刚从诡域回来的人谁不带点黑眼圈。
他推开洗手间的门,走进调查局地上部分的主走廊。
阳光从两侧的落地窗灌进来,把灰白色的地砖照得反光。有人端着文件夹小跑过去,鞋底踩出啪嗒啪嗒的脆响;有人靠在饮水机旁边聊天,声音压得不高不低,混着饮水机加热时咕噜咕噜的底噪。
很正常。
江远用左手把真视之眼从兜里摸出来,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,角度压低,贴着大腿外侧。
他发现这颗珠子有个好处——不需要贴在眼睛上,只要握在手里集中注意力,视野就会自动叠加一层滤镜。
滤镜开启。
走廊没变。灯还是那个灯,窗还是那个窗,墙角的绿萝还是蔫头耷脑缺人浇水的样子。
左前方三个拎着器材箱的技术员,真视之眼下依旧是三个拎着器材箱的技术员,骨骼、皮肤、五官,一切正常,连发际线后退的程度都真实得让人心酸。
江远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掠过,脚步没停。
——没事。这三个是真的。
他数着步子往前走,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。影鬼的力量被他调到了最低运转状态,刚好够压住心率,让那台挂在耳骨上的仪器别出幺蛾子。
前方十五米。
后勤科的李大姐从拐角走出来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里头鼓鼓囊囊的,看轮廓大概是水果或者零食之类的东西。
江远认识她。不是那种点头之交的认识,是真的认识。
李大姐算是调查局的老人了,专管前线探员的物资调配和日常保障。每回江远出完任务回来,她都会往他桌上塞一袋子吃的——有时候是橘子,有时候是面包,上次还塞了一包卤鸡爪,说她老家寄来的,多得吃不完。
"小江!"李大姐远远就招手,嗓门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,"回来啦?瘦了啊,吃饭了没?"
江远扯了一下嘴角。
"吃了李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