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开始折叠。
不是诡域那种局部的扭曲。是整片天空都在弯曲,像一块被揉皱的锡纸。远处的建筑轮廓变形、拉长、扭成了不可能存在的几何体。
一股意志降临了。
没有声音,没有形态,但在场每个人都感知到了它的存在。那种感觉就像——你站在一望无际的旷野里,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天穹的另一侧,低头看着你。
体量大到无法理解。
古老到没有时间坐标可以锚定。
它在审视。
在等待。
在倾听。
塞门跪了下来。
不是卑微的跪伏,是虔诚的单膝跪地,像骑士接受册封。他将手杖横放在身前,双手捧起那枚与光球融为一体的怀表,高举过头顶。
“吾之愿。”
他的声音变了。不再是戏谑,不再是疯癫。
是纯粹的、不掺杂任何表演的——狂热。
“让帷幕落下。”
“让每一双蒙昧的眼睛都看见深渊。”
“让旧世界的规则......通通作废。”
他的身体开始发光,从胸口向外蔓延,猩红色的纹路爬上他的脖颈、面颊,从面具的两个眼洞里喷涌而出。
“让诡异......彻底、全面、永恒地降临这个世界!”
光环炸了。
不是爆炸。
是坍塌。
十四种颜色的光混在一起,化成了单一的猩红。那抹红色从电视塔顶端倾泻而下,像打翻了一桶油漆,沿着塔身流淌、蔓延。
然后——向外扩散。
猩红的波面贴着地表推进,每经过一处,原有的血月诡域就碎成齑粉。旧的规则在崩解,新的法则在覆写。
波面的推进速度越来越快。
十秒之内吞没了整个城市。
三十秒覆盖了全省。
一分钟后,它穿过了海岸线。
梁文趴在地上,脸朝下,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从脚底掠过去的触感。不烫,不冷。就是一种说不清的“改写感”,像有人把你脚下那张世界地图的底图换掉了。
旧的血月诡域在红光冲刷下开始碎裂,那些盘踞在城市各处的异变组织、血肉墙壁、畸变怪物,全部在龟裂、剥落、化为飞灰。
不是被消灭。
是被替换。
取代它们的,是更深层的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