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郊废弃工厂的铁皮大门歪在一边,铰链早就锈断了,被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响。
江远踩过门口一滩还没凝固的黑血,鞋底粘了点什么东西,他没低头看。
不用看。
这一路过来,他踩过的东西比这恶心十倍。
厂房里的场景让他的脚步顿了半拍。
地上铺着七八具变异体的残骸,有的被齐腰斩断,截面上还冒着白烟;
有的脑袋被拧成了麻花,脊椎骨从后颈刺出来,跟开了花的钢筋差不多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铁锈和腐肉搅在一起的味道。
梁文靠在一根生锈的立柱上,黑色风衣破了好几个口子,露出里面缠满绷带的躯干。
那副刻着纹路的露指手套沾满了干涸的血污,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
他的脸色差到了极点。
不是那种受了伤的苍白,而是一种从里到外的衰败感——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两鬓的头发居然冒出了几根银丝。二十多岁的人,生生熬出了四十岁的疲态。
但他看到江远的瞬间,还是扯出了一个标准的中二咧嘴笑。
“哟,暗影的使徒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江远叹气打断他,“你的气色跟停尸房里躺了三天的差不多。”
梁文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,然后变得更灿烂了:“你这叫什么话?我这叫暗裔的代价。”
江远没搭理他。
因为他的注意力,已经完全被厂房另一头的那个人吸走了。
角落里。
昏暗的光线下,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卫衣的青年蹲在一具变异体的尸骸旁边,手里攥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扯下来的破布,正不紧不慢地擦手指上的血迹。
擦得很仔细。每一根手指的指缝都要过一遍,连指甲盖里的暗红色都要抠干净。
这个细节让江远的后背僵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动作本身有多诡异。
是因为太平常了。
整个厂房满地残骸,空气里全是血腥气,这人蹲在尸堆边上擦手,表情松弛得跟午休完起来洗手似的。
周围那些能把普通人吓到精神崩溃的变异体碎块,在他眼里大概和地上的落叶没什么区别。
江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打过的仗不少了。圣约翰医院的诡域、芝加哥的蛛形人巢穴、安和市和陈绍的正面交锋。
这些经历给了他一种非常靠谱的本能——判断一个人危不危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