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害怕的,是普通人。
能忍住不吐的,是受过训练的。
而连应激反应本身都省略掉的,要么是见惯了死亡的老兵油子,要么——
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。
苏铭抬头了。
目光与江远撞在一起。
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对视了不到一秒钟,苏铭先移开了眼,继续低头擦他的手指。
换了别人,可能觉得这就是个胆子大点的幸存者。
江远不这么想。
他的直觉在警报。
那种感觉很具体,具体到后颈的汗毛微微竖了起来,脚底板发麻,跟踩着暖气片过电一样。
上一次出现这种反应,还是在安和市面对陈绍的时候。
当然,对方的强度还没有到陈绍那种程度。
但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的话......
几乎是下意识地。
江远的脚下,影子动了。
不是自然的光影变化。是那种带有明确攻击意图的、主动的蠕动。
暗影从他的鞋底向外扩张,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蔓延,像退潮反着来,漆黑的边缘沿着地面裂缝快速推进,越过残骸,越过铁锈斑驳的工业器械底座,朝着苏铭的方向渗透过去。
这不是攻击。
是试探。
暗影有知觉。它碰到什么东西,江远就能感知到什么——材质、温度、生命体征,甚至对方身上有没有挂着诡异力量,全都能通过影子的触觉反馈回来。
比任何探测仪都精准。
暗影无声地滑过地面,距离苏铭还有不到两米。
一米五。
一米。
苏铭停下了擦手的动作。
他没抬头。手里的破布攥紧了一下,然后松开。指尖从膝盖上垂下来,很放松的姿势,放松到了不正常的地步。
半米。
江远感觉到了。
他的暗影传回一种极其古怪的触觉反馈——前方的空间不对。不是物理层面上的障碍,是空间本身在发生形变。
苏铭周围三米以内的区域,正在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幅度向内折叠。
地面的裂缝线条出现了弧度偏移。落在那个区域边缘的一块碎石,表面的灰尘纹路扭了一下,像隔着一层水在看东西。
然后是时间。
江远的暗影推进到距苏铭三步远的位置时,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