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斗里,吕强抱着一个用干净毛巾裹着的襁褓,毛巾是半路从卫生站借的,洗得发白但干净柔软。
何晓还在睡,这一路上枪声、颠簸、嘈杂的人声都没能把他吵醒,小脸蛋红扑扑的,呼吸平稳,偶尔嘬一下嘴唇,像是梦见了吃奶。
傻柱刚从外面回来,在何家屋里听见摩托车响,第一个从门槛上弹起来。
梁拉娣也听见了,她想站起来,腿却软了,是跪着抓着炕沿才把自己拽起身的。
两个人跌跌撞撞跑出院门,傻柱跑到车斗前,看见吕强怀里的襁褓,站住了。
他两只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,才伸出去接。
当那团温热的、带着奶腥味的小身子重新落进他臂弯里时,这个在轧钢厂颠了十几年大勺的汉子,双腿一软,跪在了地上。
他没哭出声,肩膀抖了好一阵。
襁褓里的何晓被颠了一下,不满地哼唧了两声。
傻柱赶紧把他贴在胸口,用自己那件满是煤灰和油渍的工装把儿子裹住,脸埋在小被子上,闷闷地呜咽了一声。
梁拉娣扒着他的胳膊凑过来,掀开毛巾一角,看见儿子完好无损的小脸,又摸了一遍他的小手小脚,确认一个指头都不少,这才捂着嘴,眼泪唰地淌下来。
雨水跑过来,从背后搂住她,把脸贴在嫂子后背上,也是泪流满面。
“孩子没事,就是一直睡。”吕强从车斗里下来,把一个装证物的牛皮档案袋搁在车座上,“我们在半路的卫生站找医生看了一下,没有外伤,呼吸平稳。具体是被喂了什么,还得送医院检查,估计是安眠粉一类的东西,等药劲过了就会醒。”
他略略弯下腰,又看了一眼何晓的脸,随即站直了,“待会儿再给他喂几口温水,别一次灌太多。”
傻柱连连点头,又把儿子抱得更紧了些,脸埋在小被子上,肩膀抖了一阵。
吕强顿了顿,等傻柱情绪稍稳,才继续往下说。
他的声调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“嫌犯一共七个人,其中五人来自四川,是李秀芝同志的‘娘家人’!他们记恨李秀芝没收留他们,原本的目标是李秀芝的孩子,但他们看得太紧,就把目标换成了你们何家。还有两个嫌犯是白羊沟的农户,买家。”
他说着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只手写的笔录,给傻柱和梁拉娣看了一眼,“李家的五个人供述,是有人指使!放火只是转移院里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