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也走。”李茂根招呼几个子侄,“跟牛家进沟,先躲一阵子,等风声过了再绕道回四川。”
他收回目光,弯腰把鞋底上蹭到的土坷垃磕掉,带着几人追上牛车。
……
边三轮突突地追了将近半个钟头。
土路越往北越窄,两旁的山坡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和矮灌木,路边的碎石子被夕阳照得发红。
吕强坐在车斗里,一只手攥着斗沿,一只手按着腰间的枪套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路面。
远处山坡上扬起一小片黄尘,尘头不高,移动得也慢。
再近些,能看清是一辆牛车,车后还跟着几个步行的人影。
三轮摩托的引擎声在山谷里传得远。
前面的人也听见了。
吕强看见那几个步行的人明显加快了脚步,有人回头往这边望了一下,又迅速转回去。
牛车上的女人把怀里的什么东西搂得更紧了些,赶车的汉子甩了一鞭子,牛蹄在土路上刨出几个深坑,但牛车终究快不过摩托。
边三轮从侧面超上去,吕强示意开车的老赵把车头一拐,三轮稳稳地横在路中间,堵住了牛车的去路。
引擎没熄,突突地响着,车灯虽然没开,但车斗上的警用标志在夕阳下清清楚楚。
吕强从车斗里翻出来,整了整衣领,走到路边,朝牛车和那几个步行的人招了招手。
他没有拔枪,表情甚至算得上和气。
“老乡,打听个路。去昌平是走这条道吗?”
牛车停了下来。
赶车的汉子攥着缰绳没松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车上的女人把头埋得更低,怀里的襁褓被她用灰头巾遮得严严实实。
几个跟在车后的男人也停了脚步,互相看了看,神色都有些发紧。
领头的老头往前走了一步,把手搭在牛车辕上,朝吕强挤出个笑脸。
“是,是,往前走就是。同志你们是……”
“派出所的。”吕强说,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亮了一下,随手又揣回去,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——五个男的,一个老汉四个青壮,穿得破破烂烂,裤腿上全是泥点子,鞋帮子磨得发毛。
其中一个人的袖子上裂了道口子,袖口沾着暗色的印子,像是刚浸过水又干了,但颜色不对。
吕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