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……从南边来,走亲戚。”老汉笑着,笑纹堆在眼角,但眼珠子没笑。
“南边哪儿?”
“就……就城南。”
吕强点了点头,像是信了。
他往牛车边走了两步,像是无意地问了一句:“车上的稻草是你们的?”
这话问得突然,老汉愣了一下,回头看了看板车上的稻草,才道:“路上捡的,垫垫车板。”吕强指了指岔路口的方向:“我们来的时候,看见岔路口也撒了半捆稻草。跟你们车上的一样,新割的。这附近没稻田,你们从哪儿捡的?”
老汉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还没开口,吕强已经转过来,看着他的眼睛,平平静静地又问了一句:“你们是哪儿的?”
“四……我们是山东的。”老汉改口得很快,但已经晚了。
第一个字就把他的舌头绊住了。
山东和四川,咬字的轻重差得太远。
他自己也知道漏了底,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往下垮。
他身后一个年轻汉子把手伸向腰后,被旁边一个岁数大些的汉子用眼神按住了。
吕强没有再问。
他慢慢退了一步,把哨子塞进嘴里,吹了一声短促的警哨。
老赵从车斗里抄起枪,枪口朝天,拉开枪栓,咔嚓一声脆响在山谷里格外刺耳。
“所有人双手抱头,原地蹲下!”
牛车上的女人吓得浑身一抖,怀里的襁褓滑了一下,她赶紧又搂紧。
赶车的汉子松了缰绳,张着嘴说不出话。
李茂根身后那个袖口带血的年轻人猛退一步,把腰后的镰刀拔出来,刀锋对着吕强,嘴唇发白,手抖得很厉害。
吕强把枪从腰间拔出来,枪口朝天,扣了一枪。
枪声在山谷里炸开,山坡上的鸟群哗啦啦地飞起来,牛猛地打了个响鼻,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举镰刀的年轻人愣在原地,耳朵里嗡嗡作响,镰刀从手里滑落,刀尖扎在土路上,刀柄晃了两晃。
老赵上去一脚把镰刀踢开,把他双手反剪到背后,铐上了。
李家沟的五个人全被铐上了。
老赵挨个搜身,从李茂根的怀里搜出许伍德画的那张路线图——牛皮纸被揉得皱巴巴的,上面的铅笔线已经模糊了,但重点标注的岔路口位置还看得清。
又从李建业兜里摸出半盒火柴、一小包沾着黑灰的碎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