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里堵着,耳朵不聋,“白送也不要”这句话他听清了。
他看见那女人抱着何晓拍哄,又看见这个老头对自己一脸嫌弃,拼命扭动身子,喉咙里呜呜地闷叫,被绑着的脚在地上乱踹乱蹬,尘土扬起一片。
李建业刚伸手过来摁他肩膀,棒梗正好一个猛挣,脑袋撞在李建业胸口上,把对方撞得往后踉了半步。
“这龟儿子!”李建业吃了亏没面子,骂了一声,抬起手想教训他。
棒梗不管不顾,又滚又踹,捆着的两条腿并在一起踹在李建业小腿迎面骨上,疼得李建业倒吸一口凉气,单腿跳了两下,脸色顿时变了。
棒梗呸地吐掉嘴里松脱的破布,声音尖利:“你们这群王八蛋……敢卖了老子,我回去告诉我奶,我奶会拿菜刀剁了你们!还有我妈……我妈找不着我非把派出所的门敲烂不可!”
李建业恼羞成怒,一把揪住棒梗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拎起来。
棒梗毫不示弱,在他手底下又踢又咬,一口啃在李建业手背上,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。
李建业疼得嗷了一声,抡起巴掌就扇,第一掌打在棒梗肩胛骨上,他往后踉跄了一步。
随即照着棒梗肚子补了一脚,棒梗的身子向后弓起,翻倒在那堆散落的稻草捆上,弓着腰发出闷哼。
李建业还不解气,弯腰去掰棒梗的嘴,想把他牙关拔开。
棒梗趁他弯腰的当口猛地一挣,双手竟从磨松的绳套里挣脱出来——绑了大半天,麻绳早被汗浸湿又磨了土,粗是粗,却松了一圈。
他双手挣开的瞬间,抓到了李建业腰后那把镰刀的木柄。
李建业刚要把棒梗摁住,只觉得腰间一轻——棒梗已经握紧了那把镰刀,刀片在树荫碎影里划过一道灰弧。
李建飞正好从板车那头过来,棒梗看也没看清,只知道有人靠近,挥刀照着背后就是一下。
刀口从李建飞的小臂上划过,袖子裂了一道长口子,血珠子从破口往外渗,浸得周围布片湿了半圈。
“你他娘的!”李建业骂了一声,整个身子扑上去,用膝盖压住棒梗的后背,左手掐着棒梗的手腕往地上砸了两下,直到镰刀脱手。
棒梗的脸被按在土里,鼻孔和嘴里都呛进了沙子,他还是挣扎着,喉咙里咕噜噜地滚出一串含混的声音,像是还在骂。
李建飞捂着手臂靠在板车边上,脸色发白,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地上马上被土吸成一小团暗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