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矮墙外头的胡同也圈进勘查范围,一寸一寸看。”
几个警员沿着矮墙外侧的窄胡同散开。
一个年轻警员蹲在墙根下,从碎砖缝里夹出几丝棉絮——白中带灰,跟何晓襁褓里用的棉花是一模一样的成色,大约是被墙头的毛刺刮下来的。
另一个警员在胡同拐角处找到半枚模糊的鞋印,脚尖朝北,鞋码不大,像是旧解放鞋的底纹。
吕强把棉絮接过来捏在手心里看了看,抬头望向胡同尽头。
这条窄胡同往北通到南锣鼓巷的主巷口,出了主巷就是出城的大路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沿出城方向追。凶手不是一个人,推着车,带着孩子,走不远。”
几个警员顺着胡同一路往北排查。
胡同口的大槐树下摆着个修鞋摊,摊主说中午以后没见过板车经过。
再往前是个茶水铺子,老板娘也摇头。
再往前,巷口拐角的地方,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老头正蹲在墙根底下收拾空草靶子,竹签上还剩着两串卖剩下的山楂。
老头看见几个公安走过来,手里的草靶子就往地上一搁,歪着头打量。
吕强上前问:“大爷,两个钟头前有没有看见几个人推着板车从这儿出去?车上盖着稻草,鼓鼓囊囊的。”
老头眯着眼想了一会儿,把草靶子往墙上一靠,手往北边指了一下:“有,有有……五个人,穿得破破烂烂的,像是外地来的。推着个板车,车上堆了老些稻草。我还寻思他们是哪个村拉柴火的,走路慌慌张张的,把草靶子都撞歪了一把。”
老头边说边指着自己草靶子后面那道新磨的擦痕,擦痕不深,但刚好蹭掉了靶子腿上的漆。
吕强和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——五个人,外地口音,板车,稻草,慌张赶往城北。
他朝老头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转身对身后的警员说:“追。通知老赵他们,把边三轮开过来——往北。”
几分钟后,一辆带斗的边三轮摩托车突突地驶出南锣鼓巷,吕强坐在斗里,手扶着斗沿,耳边灌满了引擎和风声。
车子碾过坑洼的土路,溅起的泥点子打在斗上噼里啪啦响。
身后的胡同口,看热闹的街坊渐渐散开,有人还在念叨刚才的火,有人嘀咕着被偷的孩子,声音被三轮车远去的突突声盖住了。
与此同时,出城往北约十里,通往白羊沟的土路分叉口上停着两道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