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生撒腿就往村里跑,跑得满头汗。
不多时人又回来,说:“国平叔听了,哭着让我替他谢谢你!”
韦东毅点了下头,没接话。
……
红花社的人撤了。
那副队长是被人架着走的——两个汉子一左一右搀着他。
那些原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老人和妇女,陆续从门缝里探出头来。
先是有人趴在墙头上往村口张望,确认红花社的人确实滚远了,才敢拉开院门。
然后一个、两个、三个,越来越多的村民聚到老槐树下,围着那几个扛枪回来的青壮问长问短。
光膀子的老汉一把拉住瘸腿老兵的手,声音发颤:“水渠通了,还让他们磕头了?”
老兵点了下头,老汉猛一拍大腿:“老天爷,可算出了一口恶气!”
有个胆子大的后生眉飞色舞地学朱大彪跪在泥地里磕头的样子,学得夸张,逗得周围人哄堂大笑。
笑过之后,又有妇女悄悄抹眼泪。
李家沟被红花社欺负不是一天两天了,自从上回李国平被打伤,全村人都憋着一股气,却连上门讨说法都不敢。
谁能想到,今天居然翻了个天。
一个端着簸箕的大姐指指李家的方向,压低声音跟旁边人说:“真没想到国平家能捞着这么个女婿。”
“听说是大干部!四九城的!”
“你看他拿了那么些枪,又替国平讨钱、让红花社的磕头认罪……这娃是块好料子,没把咱穷亲戚当外人。”
“哪是外人?他一来就是替老丈人出头的!”
“秀芝那丫头,有福气啊……”
议论声嗡嗡地传开,老槐树下蹲着、站着的村民越聚越多。
韦东毅和李母回到李家院里。
这时,一个矮胖的身影犹犹豫豫地出现在院门口。
韦东毅抬头一看,是李国华的妻子——那个在村口拦着李母对骂、昨日还叉腰耍泼的女人。
她此刻却缩着肩膀,手里拎着一小筐鸡蛋,脸上的表情像哭又像笑,嘴唇翕动了好几下,院子里只听见风吹墙头枯草的簌簌声。
“韦……韦干部。”她终于憋出三个字,声音比蚊子哼大不了多少。
韦东毅将枪放下:“有事?”
李国华妻子不敢看他,目光躲闪着,最终落在自己鞋尖上。
她嘴唇抖了抖,声音发虚:“昨天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