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几个扛土铳的也僵了,土铳口往下耷拉着,没人敢抬起来。
红花社的人群原本气势汹汹,此刻却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,前排的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,后排有人小声嘀咕:“他们哪来的枪……”
韦东毅站定,枪横在怀里,一手握着前护木,另一手搭在扳机护圈外,姿态并不显得如临大敌,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朱大彪。”他点了大队长的名,声音不大,但在忽然安静下来的村口清清楚楚。
朱大彪脸上横肉抽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这个面生的年轻人是谁,但对方身后那一排持枪的青壮让他不敢轻举妄动。
他强撑着气势,眼神转向韦东毅,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:“你们这是什么意思?拿枪对着兄弟公社的人?这是破坏团结!”
“团结?”韦东毅冷笑一声,“堵人水渠是团结?打伤我爸是团结?”
朱大彪愣了一下:“你爸?你谁啊?”
“我叫韦东毅,从四九城来的,北方某局的干部。”韦东毅一字一顿,“我是李家沟的女婿,李国平是我老丈人,李秀芝是我爱人。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:“你们上回抢水渠,拿火铳打伤了我老丈人李国平。他的腿烂了快一个月了,高烧不退,差点连命都丢了。今天你们还敢堵渠叫嚣,我要是不回来,你们下一步打算怎样?把李家沟的老人孩子全赶到山里去?”
“那……那是他自己冲上来……”朱大彪声音发飘,底气明显不足。
韦东毅根本没理他的辩解。
他转头让那个拖扁担的后生跑回村里,从大队部借来喊话用的铁皮喇叭。
后生跑得飞快,不多时便气喘吁吁地举着喇叭回来了。
韦东毅接过喇叭,确认能响,随即转向红花社的人群,声音被铁皮喇叭放大,在村口土路和渠埂之间嗡嗡回荡:
“红花社的人听着!你们打伤我爸李国平,这笔账,今天必须算清楚!医药费、误工费、营养费、精神损失费——一共三千块!少一个子儿都不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