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掐灭烟头,扔出窗外,“打那以后,运输科那帮孙子打死也不接这种活了。董大科长找不到司机,这才消停了。现在好了,你小子会开车,他又把这‘光荣传统’给捡起来了!”
原来如此!韦东毅心里骂翻了天。
敢情自己成了董华文重操旧业的“钥匙”!
后座的孙有望听得心惊胆战,抱着挎包的手都出汗了,他颤声问:“那……那科长给咱们发枪……不会真要跟人……动家伙吧?”这想法把他自己都吓到了。
“噗!”张勇和韦东毅忍不住同时笑出声,紧张的气氛倒是冲淡了些。
“我说有望同志,你想啥呢?”张勇哭笑不得,“咱们仨,谁像是为了几百斤油就跟人拼命的主?这枪啊……”
他拍了拍放在腿边的步枪,“主要是防路上万一有不长眼的劫道的!顺便壮壮胆!保护你这三百块‘巨款’才是正经!”
孙有望这才恍然大悟,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嘿嘿傻笑起来。
夜色如墨,吉普车如同汪洋中的一叶扁舟,在崎岖的土路上艰难前行。
从轧钢厂到双塔山,直线距离不过一百五十公里左右。
若在后世的高速路上,一个多小时足矣。
但此刻,昏暗的车灯只能照亮前方二十来米的坑洼路面,引擎嘶吼着,时速勉强维持在四十公里上下,再快就有失控的风险。
车后拖着的铁皮车厢在颠簸中哐当作响,像是为这趟前途未卜的夜行敲着沉重的节拍。
车内的三人,在烟雾、引擎噪音和无边的黑暗中,聊着天吹着牛,驶向未知的黎明或是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