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无奈地对视一眼,默默检查了一下枪支(主要是关好保险),拉开吉普车门。
在保卫科干事们混合着同情和一丝幸灾乐祸的目光中,韦东毅发动了引擎。
老吉普发出一阵吃力的轰鸣,拖着沉重的铁皮拖车,载着三个各怀心思的男人和冰冷的枪械,缓缓驶出轧钢厂大门,一头扎进京郊深沉的夜色里,朝着危机四伏的双塔山方向驶去。
车灯如两柄利剑,勉强劈开浓稠的黑暗,照亮前方坑洼不平、尘土飞扬的土路。
吉普车颠簸着,悬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张勇坐在副驾,默默点燃一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,辛辣的烟雾在狭小的驾驶室里弥漫开来。
后座的孙有望抱着装钱的挎包,又紧张又兴奋,忍不住问:“勇哥,毅哥,咱们为啥非得晚上去啊?还有刚才科长说认怂……是啥意思?”
张勇吐出一个烟圈,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嘲讽:“晚上去?哼,方便当贼呗!趁着月黑风高,最好能把车直接开到人家公社仓库门口,装上车就跑!要是运气好没惊动人,后半夜就能溜回来。要是运气不好……那就只能在他们村里猫一宿,等天一亮,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,赶紧装车跑路!”
他顿了顿,语气低沉下来,“至于认怂?很简单!咱们这是去人家地盘上抢食!计划外的油就那么多,咱们拉走三百斤,他们当地人可能就少分三百斤!你说,要是被人家民兵或者干部堵住了,能有好果子吃?挨顿揍是轻的!”
孙有望听完,抱着挎包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,脸色在车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变得惨白。
韦东毅双手紧握方向盘,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被车灯切割出的有限视野。
坑洼的路面让车身剧烈摇摆,他必须不断修正方向。
“勇哥,这种活儿……咱们科以前常干?”他问,声音在引擎的噪音中有些模糊。
张勇狠狠吸了口烟,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,映着他沧桑的侧脸。
“以前?哼!”他嗤笑一声,“这破车刚修好那会儿,董大科长可没少干这种勾当!那时候还得花大价钱求着运输科的司机跑。”
“翻过车!被逮住过!挨过揍!最惨的一次是去年秋天,去北边一个县拉猪,运输科那司机仗着是厂里的,跟人家当地民兵横,结果被打得躺了三天医院!带队的老赵他们几个,直接被扣了,关在小黑屋里,饿了两天,最后还是厂领导带着介绍信和赔礼去才把人捞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