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旧的吉普车像一头疲惫的钢铁巨兽,拖着沉重的铁皮拖车,在坑洼不平的乡间土路上艰难跋涉了将近四个钟头。
车灯的光柱勉强刺破黑暗,照亮前方有限的路段,发动机的嘶吼和拖车的哐当声是这死寂荒野中唯一的喧嚣。
“前面就是双塔山地界了。”坐在副驾的张勇眯着眼,借着微弱的仪表盘光辨认着模糊的地标,声音带着长途颠簸后的沙哑。
他经验老到,指挥着方向,目标明确——直奔双塔山公社。
又艰难前行了大半个小时,一片低矮房屋的轮廓终于在车灯尽头显现。
张勇精神一振,指着前方:“到了,就是前面这个村子。东毅,直接开进去,找户亮灯或者有动静的人家敲门,让他们带路找支书。”
韦东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看着车窗外漆黑一片、寂静无声的村落,有些迟疑:“勇哥,这都后半夜了,敲门……会不会太冒失?”
张勇瞥了他一眼,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冒失?你想等到天亮,让闻风而动的本地采购员堵在村口,还是想尝尝他们民兵的棍棒?这活儿,就得趁黑干!”
韦东毅心头一凛,不再犹豫。
他猛地一脚油门,引擎发出一阵吃力的咆哮,吉普车像受惊的野马般加速冲进了沉睡的村庄。骤然炸响的引擎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。
村子里的狗最先被惊动,此起彼伏的狂吠声从四面八方响起,汇成一片充满敌意的声浪。
车子在狭窄的村道上缓慢行驶,试图寻找一丝人迹。
车轮碾过碎石土坑的噪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终于,不远处一扇木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,一道昏黄的手电光柱摇晃着射了出来,伴随着一声警惕的喝问:“谁啊?大半夜的闹腾啥?”
张勇立刻示意停车。
车子稳稳停在那人身边,强力的车灯光线将来人照得清清楚楚: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汉子,皮肤黝黑粗糙,脸上刻着风吹日晒的痕迹,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农民。
他背着一杆老旧的步枪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车内的三人。
张勇率先推门下车,脸上瞬间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,快步上前,同时手已经熟练地摸出烟盒,抽出一支“牡丹”递了过去:“同志,对不住对不住,打扰您休息了!我们是四九城轧钢厂的采购员。这不,听说咱双塔山公社今年花生大丰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