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创足足耗去近一个时辰,叶素额间浸出细密薄汗,敷上层层拔毒生肌药膏,再以轻薄纱布层层包扎,银针精准刺入太阳穴、曲池、足三里几处退热穴位,又端来熬好的清毒汤药,一勺一勺缓慢喂入徐修远口中。
汤药入喉,高热稍退几分,徐修远紧绷的身子渐渐平复,沉沉昏睡过去。
安置妥当,姜昭野吩咐两名细心缇骑轮班守在暖房,寸步不离,有任何异动立刻通报,而后转身走向东侧审讯房。
叶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,心中暗自腹诽:这徐家上下简直愚昧至极,为给儿子不择手段,反而将他置于到这般濒死境地。
她搬了张木凳守在床榻边,夜半时分徐修远高热反复,整个人陷在混沌梦魇里,身子不住抽搐发抖,唇齿间反复溢出破碎含糊的呓语,时而低唤父亲,时而哭喊着“放过他们”,两手在空中胡乱挥舞,像是要推开什么可怖之物,溃烂的伤口挣开,渗出暗红脓血。
叶素立刻上前按住他躁动的四肢,重新更换渗血纱布,反复以冷水巾敷在他额头降温,每隔两刻钟便摸一次脉象、探查腹温,汤药凉了便重新生火熬煮,伤口脓水溢出便拆开纱布再次清创上药,来回折腾无数次。
好几次徐修远猛地睁眼,眼神涣散无神,分不清现实幻境,泪水混着冷汗顺着下颌滚落,片刻又无力昏死回去。
叶素一边轻声按压安神穴位稳住他躁动的心神,一边细细记录他每一次发热时长、创口渗血情况,纸笔在灯下写满半张纸。
天边泛出鱼肚白时,徐修远身上灼人的热度终于彻底褪去,梦魇中的挣扎也慢慢停歇,呼吸变得绵长平稳。
又过片刻,他睫毛轻轻颤动,费力掀开沉重眼皮,眼神茫然地环顾四周,意识总算彻底清醒。
叶素见状立刻起身快步上前,指尖先搭上他腕间诊脉,又俯身查看包扎完好的创口,语速急促:“别动,先别动,告诉我身上何处刺痛发寒?有没有胸闷喘不上气,或是伤口胀痛钻心的感觉?昨夜高热反复数次,半点大意不得。”
简单问完周身状况,确认他神智清晰、能够正常答话,叶素转头对着门外值守缇骑扬声喊道:“速去禀报姜大人,徐修远已经醒转,可以过来问话。”
不多时姜昭野推门而入,刚走进床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