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素见状连忙往前一步,正要伸手去搀扶,姜昭野已然先她半步上前,伸手稳稳托住徐修远后背,将人轻扶着稳靠床头,又扯过一旁薄毯搭在他身上。
待徐修远气息稍稍平顺,姜昭野便遣退左右,开口审问徐家旧事、姚安行医一事,以及徐家几房妾室的内情。
徐修远倚靠床头,气力虚浮,缓缓道出始末。
自那名假少爷入府顶替自己之后,他便被父母秘密送至周家密室。也是在密室里,他撞见了自己的第三房妾室巧儿,才发觉双亲多年来一直在搜罗无辜之人,以旁人血肉性命为药引,只为续他这副残破病躯。
得知真相那日起,他便彻底拒服所有汤药,任由身体衰败。
“为何会出现在郊外废弃宅子?”姜昭野指尖轻叩刀柄,沉声追问。
徐修远咳了几声,咳出一口浊痰,低声回道:“数日前有人将我打晕转移,送至郊外那处无人问津的废宅,平日会有一名蒙面黑衣人定时送来粗茶淡饭,可近两日,那人再未现身。”
姜昭野微微垂眸沉思,片刻后又提起瑶娘。
听见这个名字,徐修远眼底翻涌愧色,声音嘶哑:“瑶娘是管家早年从牙行买回府的……说到底,是我害了她。”
“瑶娘腹中孩儿如今在何处?”
徐修远的眼眶瞬间通红,泪水滚滚砸在满是疮疤的手背上,语声癫狂破碎。
“是我害死了我的孩儿……那日瑶娘难产,父亲特地请姚大夫入府接生,我心神大乱,竟也不顾阻拦冲进产房。我看见襁褓里刚出生的孩儿,心底只想到,他若生来也同我一般体弱多病,一辈子被困在病痛里苟延残喘,往后该受多少苦楚。我鬼迷心窍,直接从姚大夫手中抢过孩子,狠狠摔在了地上。”
他抬起自己颤抖、布满溃烂伤口的双手,又哭又笑,笑声凄厉刺耳:“是我亲手杀了我的孩儿……哈哈哈,是我!”
一旁立着的叶素望着眼前这疯癫自毁的男子,指节死死攥紧,胸中怒火按捺不住,厉声破口斥责:“你有什么资格决断一条新生性命的生死?仅凭你一己臆想,便断定孩子日后会同你一样孱弱?可有哪位医者断言过?不过是你自私怯懦,枉送一条鲜活人命,你与不择手段取人续命的徐伯渊,又有什么两样!”
姜昭野见状,缓步上前,抬手轻轻拍抚叶素后背,等她胸中怒意平复,知晓再问徐修远也得不出更多有效线索,随即不再多审,转身带着叶素径直走向另一侧关押瑶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