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一个年轻些的男子也凑过来:“我表舅在刑部当差,说刑部几十年的老仵作都在她旁边打下手,从头到尾插不上嘴。结案文书上写着呢——‘经锦衣卫仵作叶素当场剖验’,锦衣卫的印,白纸黑字。”妇人喃喃道:“一个女子,比那些老爷们还厉害?”
旁边卖糖人的小贩把担子放下,也插了句嘴:“那天在土地庙,兵马司的老爷们站旁边脸都白了,这女仵作眼皮都不抬一下。”
消息从朱雀街传开之后,接连好几天,锦衣卫衙门口总有人借故路过,探头往里张望。卖菜的大娘跟守门校尉攀交情,问那女仵作长什么样;药铺的伙计送药材过来,在廊下磨蹭半天,说想亲眼见见剖尸取胎的那双手。叶素一概不知,她不是在验尸房就是在签押房,衙门外面那些人伸长了脖子,连她的影子都没捞着。
******
傍晚,叶素晃悠着去伙房吃晚饭,绕过走廊时迎面碰见林樾,她抬手打了个招呼:“林樾!”
林樾停下脚步,笑着回应:“叶素。”
叶素走到他面前,往伙房方向努了努嘴:“今晚赵叔熬的粥不错,总算不咸了。是你去说了?”
林樾摇了摇头:“这阵子太忙,还没来得及。”
叶素也愣了一下,随即摆摆手:“那可能是其他人也去说了,反正能喝就行。”
两人说说笑笑往伙房走去,林樾走在她旁边,微微侧着头听她讲今天结案文书上写了多少页,时不时应一句。
夜幕落下来,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张虎疾步穿过长廊,靴底在湿砖上踩出急促的声响,他推开签押房的门。
“大人,朱二死了。”
诏狱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,火把的光映在狭窄的通道两侧,人影被拉得忽长忽短。狱卒走在前面,腰间的钥匙串轻轻碰响,脚步越走越慢。
朱二平躺在靠墙的稻草铺上,双手交叠放在胸前,姿态安详,像是睡着了。嘴角微微上扬,一抹很淡的弧度固定在僵硬的皮肤上。
他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