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谁也不说话,就是等着。白丸从屋里出来,看到他们蹲着,问你们不饿吗,石头说饿,但想听故事。
白丸说故事可以一边吃一边听。
老人从屋里出来,换回了昨天的粗布衣服,高冠也摘了,头发用布条扎着。他看了看蹲在院子里的石头和李虎,笑了一下。
“先去吃饭。吃完了,给你们讲。”
早饭比昨天简单,粥、咸菜、蒸红薯。石头喝着粥,一口一口的,眼睛却一直盯着老人,像是怕他跑了。
老人把粥喝完了,放下碗,擦了擦嘴,从怀里掏出那卷贝叶经。油纸包着,一层一层打开,露出泛黄的贝叶。
他把贝叶经摊在桌上,手指在上面慢慢移动,像在摸什么东西。
“先祖逃难的那一年,是三佛齐灭亡后的第三年。”他说。
“满者伯夷的军队打进来,烧了王宫,杀了国王。先祖带着剩下的人,乘船逃到海上。一共一百三十七人,六条船。”
他指了指贝叶经上的一行字。
“这是先祖写的:‘船在海上漂了四十三天,粮食吃完了,水也喝完了。有人跳海,有人绝食。先祖不许,说活着才有希望。’”
石头蹲在桌边,听着老人念,大气不敢出。他没见过海,但他能想象那种场景,没吃的,没喝的,周围全是水,一望无际,看不到岸。
白丸问后来呢,老人继续念。
“后来他们遇到了风暴,一条船翻了,沉了。十七个人掉进海里,只救上来三个。那三个人里,有一个是和尚。就是寺庙里画的那个。”
“和尚?”石头问。
“对。和尚。”老人说。
“他叫昙无竭,是从印度来的高僧,一直在三佛齐讲经。逃难的时候,他跟着先祖上了船。在海上漂泊的那四十三天,是他一直在安抚人心,给人讲经,说佛会保佑我们。他自己饿得皮包骨,还把自己的那份水分给别人。他说他是出家人,不需要那么多水。”
老人停了一下。
“风暴过后,船继续往东漂。又漂了不知道多久,粮食彻底没了,水也彻底没了。有人开始喝海水,喝完就吐,吐完更渴。有人开始吃自己的衣服,嚼不动,又吐出来。和尚把剩下的一点水给了孩子,自己喝了一小口海水,当天夜里就走了。”
石头喉咙发紧,拳头攥得紧紧的。“他死了?”
“死了。”老人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