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桌,桌上点着油灯,火苗一跳一跳的,照得桌上那些碗碟亮晶晶的。饭菜已经端上来了,米饭、青菜、鱼、鸡肉,跟昨天差不多的菜,但量更多,堆得冒尖。
石头蹲在桌边,肚子咕噜叫了一声,他咽了口唾沫,没动筷。老人还没到,他不敢先吃。
白丸也蹲着等。李虎也蹲着等。
老人从屋里出来,换了身衣服,深褐色的长袍,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腰带,头上还戴着那顶高冠。
他走到桌边,坐下来,朝他们招了招手。石头这才端起碗,扒了一大口米饭,嚼了嚼,咽下去了。
李虎也扒了一大口,也嚼了嚼,也咽下去了。两个人谁也不说话,就是吃。
白丸吃得不快不慢。她夹了一块鱼,剔掉刺,放进嘴里,嚼了很久,像是舍不得咽。她问老人,你们平时也吃这么好?
老人说平时吃得简单一些,今天是待客,所以多做了几个菜。白丸说那太客气了。
老人说不客气,你们是稀客,一百多年没来过客人了。
石头停下来,嘴里含着饭,看着老人。
“一百多年?”他问。白丸翻译了,老人点了点头。
他说先祖当年逃到这里之后,就再也没有出去过,也没有人进来过。水道太隐蔽,外面的船进不来,里面的船也不出去。一百多年了,他们跟外面完全断了联系。
石头说那你们不想出去看看吗,老人说祖训不可违。石头想问祖训是什么,看了看白丸,白丸没接话,他也就没问了。
白丸放下筷子。“祖训是你们自己定的,还是先祖定的?”
“先祖定的。”老人说。“他一辈子都活在这里,死在这里,埋在这里。他说外面的世界太危险,出去了就回不来了。他让我们不要出去,也不要让外面的人进来。”
白丸说,祖训也是人定的,人可以定,也可以改。
老人没说话。他端起碗,喝了一口汤,放下,看着碗里的汤,看了好一会儿。白丸也没再说话,低头吃饭。桌上的油灯噼啪响了一声,火苗跳了一下,又稳住了。
石头埋头吃饭,李虎也埋头吃饭,谁都没注意到老人没动筷子,也没注意到白丸一直没再去夹那盘鱼。
石头吃完了第二碗饭,把碗放在地上,打了个饱嗝。李虎也吃完了,也打了个饱嗝。
两个人蹲在桌边,谁也不说话,就是喘气。老人放下筷子,看着白丸,又像是没看她,目光穿过她,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