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贞大主动要求守上半夜,说白天没干什么活,不累。范建把枪递给她,自己靠着王座下面的石台躺下来。
熊贞大坐在门口,枪抱在怀里,眼睛盯着门缝。外面是走廊,走廊外面是广场。广场上空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但那个地下女人随时可能出现。她来过一次,偷走了金碗。她可能还会来。
后半夜,熊贞大睡着了。不是故意睡的,是撑不住了。
她的眼皮越来越重,脑袋一点一点的,最后歪在门框上,打起了呼噜。
她梦到一片黑暗,什么都看不见,但能听到脚步声,嗒,嗒,嗒,像是有人在走廊里走。
她想睁眼,睁不开。她想动,动不了。她想喊,喊不出声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停在她面前。一只手伸过来,握住了她的右手。
那只手很凉,像冰。手指在她的手背上画着什么,一笔一划,很慢,很轻。
画完了,手缩回去了。脚步声远了,嗒,嗒,嗒,消失了。
熊贞大醒了。
天已经亮了,光从门缝里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。她揉了揉眼睛,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背上多了一个符号。
不是不像画上去的,不是写上去的,是长在皮肤里的。颜色是暗红色的,像陈年的血。
纹路弯弯曲曲的,跟王座上的花纹一模一样。她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,用手搓了搓,搓不掉。
又用水擦了擦,擦不掉。它就在那里,像是生下来就有的。
范建醒了,走过来。熊贞大把手伸过去,没说话。
范建低头看着那个符号,看了很久,抬头看熊贞大的脸。她的脸色不好,嘴唇发白,眼睛里有一种东西,不是害怕,是困惑。
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弄的,不知道谁弄的,不知道为什么弄的。
它就在那里,像一块烙铁烙上去的印子。
白丸走过来,蹲下来,握着熊贞大的手,凑近看。她的手指在符号上轻轻划过,感觉不到凸起,也感觉不到凹陷。
不是刻上去的,是长出来的。她站起来,退后一步,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塔瓦利王室的印记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我在王陵的石碑上见过。只有王族才有。”
石头也凑过来看,又缩回去了。
熊贞大不是王族。
她是山东人,从小在海边长大,没出过远门,没见过塔瓦利,不知道王是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