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刚才那句“更妥当”,妥得像把臣弟直接推进沟里。
朱标看着他,神色平静。
“长安,早验早了。”
陆长安低声道:“殿下,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,怎么和早死早超生差不多。”
小吉子吓得头更低。
常宝成眼角抽了下。
朱元璋冷声道:“你再胡说一句,朕让你今晚就在周家沟睡。”
陆长安立刻正色。
“儿臣觉得早验早了很有道理。”
朱元璋冷哼一声。
朱标没有再笑。
他把三庄底册重新归好,只抽出周家沟那一册,压在陆长安面前。
“周家沟先看三处。”
陆长安垂眼。
朱标指尖依次点过纸面。
“旧水口,旧钥牌,旧耗册。”
他又点了一处。
“还有昨夜塞旧板那条窄埂。”
陆长安眉头微动。
“殿下连窄埂也记了?”
朱标道:“小吉子昨夜说了。熟路从窄埂来。”
小吉子立刻低声道:“奴婢只是说看见脚印轻,走得熟。”
朱标看向他。
“所以要记。”
小吉子咬了咬牙,把这一笔写进新空册。
陆长安看着那一行字,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很微妙的感觉。
从东宫旧案到皇庄水路,小吉子一直是补缝的人。
别人看大账,他看脚印。
别人看口供,他看泥边。
别人问人名,他看水痕。
如今朱标把这双眼睛正式放进新册里。
这句话落下去,真正落成了册上的一格位置。
真正能看见东西的人,不再只躲在门缝后。
陆长安忽然觉得,朱标这条路,确实开始成形了。
可他心里随即又是一凉。
这条路里,有小吉子的位置。
有陈福的位置。
有常宝成的位置。
有朱标的位置。
当然,也有他的位置。
而且他的位置还挂着牌,想装看不见都不行。
朱元璋站起身。
屋里众人立刻低头。
他走到案前,看着那张新口径底档,又看向朱标。
“今日这条,是你定的。”
朱标道:“是。”
“出了岔子,你担。”
“儿臣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