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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西河口天亮的时候,水车还在转。
    吱呀。
    吱呀。
    木轮声被晨雾压着,慢慢从沟边传出去,不响,却稳。
    轮辐边还留着被铁器擦过的白痕,轴边箍铁裂了角,木槽侧面沾着油布蹭出的黑污,沟口边新泥乱翻,几处水痕被人故意扒开过。可那架破木车仍旧立在那里,水斗接连翻上来,把井下的水送进木槽,再顺着新沟往试田里走。
    水没断。
    车没倒。
    被反绑双手压在沟边的,是昨夜那批夜犯。
    陆长安站在水车旁,眼下发青,脸色比那块黑污还难看。
    他昨夜几乎没合眼。
    先是有人摸黑冲车,接着有人在分水口放泥,再后头又有人拿油布火绳往木槽边贴。石通带人硬守,蒋瓛的人从暗处收网,小吉子趴在沟边看脚印,看得满身泥。他则被朱元璋一道口谕按在现场,不准走,不准睡,不准装死。
    现在天都亮了。
    他居然还站在这里。
    这算什么?
    穿越大明以后,他好不容易从东宫案桌逃到皇庄田头,又从皇庄田头卷进水车沟口,现在连水车被人砸,都要他亲眼看着。
    他只是想少挑几桶水。
    结果水少挑了,人也少睡了。
    这买卖亏得离谱。
    石通从车后走过来,甲叶上还沾着干泥,右臂袖口破了条口子,露出的皮肉上横着浅红伤痕。
    他把断斧、湿泥、剪断的麻绳放在地上。
    “陆公子,昨夜动手的物件都在这儿。斧头砸轮,湿泥堵口,麻绳是拿来拴住车轴的。”
    陆长安低头看了看。
    断斧的刃口并不锋利,倒像专门拿来砸。湿泥里夹着草根和碎石,颜色比新沟里的泥更黑。麻绳上沾着油,摸过之后手指发滑,显然是怕水冲松,先浸过东西。
    陆长安蹲下,用两根指头拎起麻绳。
    “挺讲究啊。”
    石通皱眉:“讲究?”
    “砸车、堵沟、拴轴,三样分开干。”陆长安把麻绳丢回地上,“他们还知道,只砸车,水还能从旧沟走;只堵沟,车还能再提水;只拴轴,石通你们很快能解开。所以三处齐来。”
    石通脸色沉了沉。
    “想让水彻底断。”
    陆长安拍掉手上的油。
    “想让新路彻底死。”
    这句话落下,水车旁安静下来。
    那些被反绑跪着的人头埋得更低,有人肩膀已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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