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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西河口入夜之后,水车的声音反而比白日更清。
    吱呀。
    吱呀。
    木轮在沟边慢慢转,水斗一只接一只翻上来,把井下的水送进新槽,又顺着木槽落进新沟。夜色压在田上,沟里的水光一截一截亮着,像有人拿细刀把黑地划开。
    陆长安站在水车旁,脸色比夜色还难看。
    他今日原本已经打定主意,粮进仓,账压住,仓门也封了,总该轮到他回去躺一会儿。
    结果朱标一句“今夜水车、新沟、分水口都要有人守”,朱元璋只看他一眼,他就又被拎到了田边。
    这叫什么事?
    白天看粮,晚上看车。
    他穿过来以后,睡觉这件事越来越像朝廷恩典,还得看老朱心情给不给。
    石通披甲站在车侧,手按刀柄,身后几个军汉分守井口、沟口、车轴和新槽。小吉子蹲在水沟边,拿细竹片拨着泥,眼睛一寸一寸扫过去。
    陆长安看得眼皮直跳。
    “你们不用守得这么正气凛然。”
    石通侧脸看他:“陆公子有吩咐?”
    陆长安指了指水车,又指了指沟边:“真有人半夜来砸这东西,他看见你们站得跟门神一样,还会来吗?”
    石通一愣。
    小吉子抬头,小声道:“陆公子的意思是,得让他们觉得有空子?”
    陆长安叹了口气:“你看,人家小吉子都比你像干活的。”
    石通嘴角抽了一下。
    陆长安蹲下来,摸了摸车轴旁边的泥。
    白日里刚压过的脚印还在,水槽边也有新补的麻绳。木轮大,声音响,半夜里谁真要动它,肯定绕不开车轴和水槽。砸车最省事的地方,其实不在车身,在轴。
    轴一断,这架车就算还立着,也提不上水。
    再狠一点,顺手把新沟堵上,再开旧口放水,让水回到旧路里。明早众人一来,看见的就是车坏、沟乱、水断、田干。
    到时候旧班子再哭一场,说这新法不稳,说水车不吉,说旧沟旧法还能凑合。
    陆长安越想越烦。
    这帮人真要这么干,他还得再修车,再通沟,再看水,再查人。
    这跟杀他有什么区别?
    “石通。”
    “在。”
    “明面上的人往后撤,留两处暗哨。车轴这边别站人,沟口那边也让开。”
    石通皱眉:“若真有人来,车恐怕要吃亏。”
    陆长安看了他一眼:“吃一点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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