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终于听明白,往后再想拿一张旧数糊过去,得先过水、过田、过粮、过仓四道口。
陈福立刻躬身。
“奴婢领入御前底档。”
陆长安听得头皮发麻。
听听。
多顺。
多稳。
多吓人。
从他嘴里说出来,只是别让水白绕路,别让人重复干蠢活,别让仓口乱伸手。
从朱标嘴里出来,立刻变成一套能往下压的东西。
这就是太子。
这也说明,陆长安日后的清静会越来越少。
朱元璋走进仓内。
他的靴底踩过仓门槛,脚步声在仓里响得格外清楚。
他一袋一袋看过去。
没有夸。
也没有骂。
越是这样,众人越不敢动。
朱元璋停在水车受水田那一排谷袋前,忽然伸手按了按袋口。
谷粒压得实。
一按,掌下是沉甸甸的硬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陆长安都开始怀疑老朱是不是在心里盘算怎么给他加活。
终于,朱元璋开口。
“这粮,真。”
仓门外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。
很轻。
却足够让每个人心里都震一下。
朱元璋说这三个字,比赏十句都重。
因为他认的不是粮。
他认得是这一路从水到田,从田到粮,从粮到账的结果。
陆长安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朱元璋越认,他越危险。
朱元璋看向朱标。
“你说能不能推?”
朱标没有立刻答。
他看向仓外,那里还能望见远处的水车。
晨风里,那架粗木车慢慢转着,水顺着槽口一点一点爬上去,再落入新修过的沟里。沟水不急,却稳。水面贴着沟壁往前走,没再像旧日那般东漏一截,西偏一口。
更远处,改过垄的田块已经割完,只剩短短的稻茬,田里泥色发深,像刚喘过一口气的人。
朱标看了很久,才道:“能推,但不能只推车。”
陆长安眼皮一跳。
这句话有水平。
也有坑。
朱元璋问:“怎么说?”
朱标道:“若只把水车送出去,旧沟不改,水仍会被截。田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