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忽然问:“旧报上田呢?”
朱标翻页。
“旧报上田,账面二十七亩,实核后可收不足十八亩。实收较旧报低四成余。水口偏,沟路死,田等虚高。若按旧报入仓,差额须由耗损、鼠耗、路耗、仓耗四项里填。”
陈福将另一页递上。
“昨日晒谷场抓出的三处虚耗,皆出旧报上田项下。”
朱元璋眯起眼。
“断水半田。”
朱标声音更冷。
“断水半田,旧簿仍列熟田,实收不足旧报三成。其间有两处田根已伤,明年若不改水口,仍旧难活。”
陆长安听到这儿,忍不住插了一句。
“父皇,这个真不能怪庄稼。水都不到嘴边,它总不能自已爬过去喝。”
朱元璋冷眼看他。
“没人问你。”
陆长安立刻闭嘴。
朱标却把这句话接住了。
“父皇,长安这话虽粗,却正对今日之证。”
他把副册往前一合,转向仓门里那几排谷袋。
“水到之处,田活。垄顺之处,根稳。称量、晒谷、入仓三处压住之后,耗损也立刻降下来。旧法说这是偶然,可水、田、粮、账四处同变,便不能再按偶然论。”
他停了一下,把四排谷袋前的木牌依次看过。
“四项合看,西河口实入仓数已压过旧报,旧耗损却比旧例少了一大截。”
仓门外更安静。
这句话落得稳。
陆长安看了朱标一眼。
太子如今说话越来越像在落钉。
从前是把陆长安拆出来的东西写进去。
现在已经能把一摊乱东西压成可以继续走的路。
朱元璋也在看朱标。
那眼神依旧沉,依旧压人,却多了一点极深的审量。
“接着说。”
朱标点头,翻开第二卷。
“儿臣请将西河口这四项并记,作为皇庄秋收新核第一例。”
他声音平稳,不急不重。
“第一,凡实亩已核者,旧田等不得单独作准。”
“第二,凡受水口已改者,按实水另记,不得沿旧数领工料。”
“第三,凡晒谷、称谷、入仓三处耗损不合者,仓吏、管秤、管晒谷者同核。”
“第四,水车、沟口、改垄、肥坑所涉田块,收成与旧报分列,不混入旧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