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笔写下。
笔画很稳。
可这五个字落下,晒谷场上的人脸都白了。
陆长安忽然明白了。
旧耗损不只是先扣。
它还有后手。
晒前先扣一份旧耗。
扬筛再把饱谷拨进耗箩。
等到了仓口,耗箩不入正仓,另走一条账。
这哪是耗损。
这是粮自己长腿,被人一袋请走。
朱元璋声音极低。
“谁教你这么筛的?”
那个筛手被按在地上,嘴唇哆嗦。
“小的,小的只是照场上旧法。饱谷少许混入耗箩,后头还要再筛。”
陆长安问:“再筛到哪儿去?”
筛手不敢答。
陆长安又问:“正仓,还是别的口?”
筛手额头抵在地上,半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朱元璋冷声道:“蒋瓛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筛手、仓头,一并看住。”
“是。”
严顺抬头,脸色惨白。
“陛下饶命!小的冤枉,小的只是管仓,筛场旧法不是小的一人定的!”
朱元璋看都没看他。
“你管仓,不知粮怎么少?”
严顺喉咙一堵。
朱元璋又道:“你若知道,就是吞粮。你若不知道,就是废物。你挑一个。”
严顺脸上血色全没了。
陆长安听得后背一凉。
老朱这话,真不给人留活缝。
朱标没有让场面停住。
“第一界继续扬筛。耗箩另封。正谷复称。”
石通立刻让人换筛手,锦衣卫盯着每一只小箩。
这一回,再没人敢把饱谷往耗里拨。
复称之后,扬耗又少了一大截。
陈福报数时,声音都冷了些。
“第一界,晒耗七斗,扬耗三斗,合一石。旧扣二石三斗,余一石三斗无实耗可依。”
朱标落笔。
“旧扣多出一石三斗。”
只第一界,旧耗损已经露了脸。
严顺伏在地上,衣背湿透。
邵主事握笔跪在第二案旁,手指发僵。
朱标看向他。
“户部候核,往年也按旧耗扣?”
邵主事颤声道:“回殿下,皇庄呈报耗损,户部多按旧额核总。”
陆长安轻声道:“又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