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翻旧耗册。
“旧例先扣二石三斗。”
晒谷场上一片死寂。
七斗。
差了一石六斗。
只一界。
陆长安看着严顺。
“你们旧例胃口挺好。”
严顺额头贴地,声音发颤。
“殿下,陛下,旧例是合晒耗、扬耗、脚耗、仓耗总算,未必只看晒场一项。”
陆长安点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严顺刚松一口气。
陆长安又道:“那就继续看。看看它后头还能不能吃回二石三斗。”
严顺那口气又僵住了。
朱标提笔落下。
“第一界晒耗少于旧扣。”
朱元璋看向严顺,眼神冷得像刀背压在人脖子上。
“继续。”
接着是扬筛。
几个筛手上前,把晒干的谷扬起,风一吹,轻壳瘪粒往一边落,饱谷落进正席。
小吉子一直蹲在旁边,眼睛跟着筛下的小箩走。
陆长安看他蹲得快成一团,低声问:“看什么?”
小吉子没抬头。
“陆公子,小的看筛下来的耗谷。”
“耗谷有什么好看?”
“小的觉得它落得太沉。”
陆长安眼神一动。
“太沉?”
小吉子伸手指了指筛下那只小箩。
“瘪壳该轻,风一吹散。可那箩底下落声闷,像有饱粒。”
陆长安看向那只小箩。
筛手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。
陆长安笑了。
“把箩拿来。”
筛手脸色一白,下意识看向严顺。
只这一眼,蒋瓛已经抬手。
锦衣卫上前,把筛手按住。
石通亲自走过去,将那只小箩提到案前,往白布上一倒。
谷壳、碎芒、瘪粒落了一片。
可其中混着不少饱满谷粒,黄实沉重,和正席里的谷没有多少差别。
晒谷场上静得发冷。
陆长安捻起几粒,放在掌心看了看。
“这瘪得挺精神。”
小吉子低着头,小声道:“陆公子,这些能入仓。”
朱元璋看向严顺。
严顺整个人伏在地上,肩膀已经开始抖。
朱标把那几粒谷从陆长安手里接过,放在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