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顺嘴唇动了动,不敢再接。
朱标把严顺的话记在旧报数旁边。
“旧例先扣耗。”
五个字落下,严顺脸色更白。
朱元璋看了一眼那行字。
“今日不许先扣。”
严顺立刻叩头。
“是。”
第一界晒前称谷。
斗、斛、秤全被摆到场中央。
陈福亲自让人验斗口,石通上前试秤,蒋瓛的人站在称手背后。
称手刘六跪着接过秤杆,手抖得险些碰倒木斗。
陆长安看了他一眼。
“手抖成这样,平日称谷也这么感动?”
刘六脸色煞白。
“陆公子,小的怕。”
“怕就称准点。”
陆长安道:“称准了,最多怕今日。称不准,后头怕一辈子。”
刘六不敢再说。
第一界晒前称数落在册上。
晒场安静得只剩谷粒落斗的声音。
朱标问:“田头折算多少?”
陈福翻昨日临记。
“第一界十亩,田头取样折算,晒干入仓约二十二石上下。”
今日晒前湿谷称出,比田头折算略高。
陆长安盯着数,没有开口。
严顺低声道:“殿下,湿重虚多,晒后必减。”
朱标道:“所以才晒后再称。”
严顺闭嘴。
谷被摊开。
日头升起来,晒场上渐渐热了。
竹耙翻谷的声响一阵一阵,谷壳摩擦,像细沙在木板上流。
陆长安站了没多久,便觉得眼睛都被谷色晃疼了。
他转头看了看朱元璋。
老朱站在场边,脸色沉得厉害,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再看看朱标。
太子更稳,手里笔几乎没停过。
陆长安忽然觉得自己今日装晕也没用。
这父子俩一个负责压人,一个负责把压出来的东西写成规矩。
他能躲到哪儿去?
第一界晒到日头偏高,复称。
称出来的数一落,严顺脸上的汗便下来了。
晒耗有。
却远远不到旧例先扣的数。
陈福低声报:“第一界,晒前二十三石四斗,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