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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色立刻变了。
    陆长安像没看见,继续道:“中间每少一斗,都写清楚是晒少了,筛少了,路上少了,还是仓口少了。别到最后一句‘照旧耗损’全扣掉。”
    朱元璋道:“这么麻烦?”
    陆长安认真道:“父皇,这叫麻烦在前头。现在不麻烦,等谷混进仓里,回头再找,那才叫真要命。”
    朱元璋冷笑一声。
    “你倒会把怕麻烦说得像办正事。”
    陆长安低头。
    这话他不反驳。
    因为这次真是怕麻烦。
    粮一混,就得重新查。
    重新查,就得重新来。
    重新来,就又是他倒霉。
    朱标却已经提笔,在新册第一页落下口径。
    “界牌随粮走。晒前、晒后、扬筛、入仓,四步称记。耗损按实减,不得预扣旧耗。”
    他写完,把笔一停。
    “陈福,入御前底档。”
    陈福躬身。
    “奴婢领旨。”
    朱元璋扫向场边众人。
    “听见了?”
    众人齐声:“听见了。”
    “谁敢混一捆谷,朕拿他脑袋补耗损。”
    晒谷场上的风好像都停了一下。
    第一个被抬上晒席的,是昨日水车受水最足的那界谷。
    谷穗饱,粒沉,摊开以后黄亮亮铺了一片。
    几个晒场老手低着头上前,把谷束解开,竹耙轻轻推散。
    管仓的仓头严顺跪在案下,额头贴着地,声音发紧。
    “陛下,殿下,湿谷未干,晒前称数虚重,旧来都是先按晒耗扣一成,再入称场。”
    陆长安听得眉心一跳。
    来了。
    粮还没晒,耗损先到了。
    朱标看着严顺。
    “旧来?”
    严顺伏得更低。
    “回殿下,谷入场,先除湿耗、晒耗、扬耗、脚耗。若不先扣,后头仓册难平。”
    陆长安慢慢看向他。
    “你们这耗损挺勤快。”
    严顺一僵。
    陆长安道:“谷还躺在席上没晒,它已经先替自己少了一成。那还称什么?直接让耗损替谷入仓得了。”
    没人敢笑。
    严顺额头汗一下冒出来。
    “陆公子,小的不是这个意思。旧例多年如此,湿谷入晒,确有损耗。”
    “有损耗就记损耗。”
    陆长安指着三张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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