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没有拦。
这就是准了。
朱标提笔写下四列。
田。
水。
工。
银。
字落得很慢,却很冷。
陆长安看着那四个字,心里又冒出一句话。
完了。
太子殿下也学坏了。
以前是老朱拿人吓人,现在朱标开始拿纸吓人。
偏偏这纸比刀还烦。
刀落一下就完事。
纸一摊开,今晚多半又没觉睡。
朱标写完,抬头看向陆长安。
“你看地。”
陆长安眼皮一跳。
朱标又看向陈福。
“陈公公看底档。”
陈福躬身。
“奴婢遵命。”
朱标最后看向常宝成。
常宝成背脊立刻绷紧。
“常公公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在东宫看旧法看得久,今日便看一看,皇庄这套旧法是怎么把田、工、银三样掰开的。”
常宝成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低声道:“奴婢遵命。”
陆长安忍不住看了朱标一眼。
太子这句,扎得够深。
让常宝成看田账,其实是在让他看旧规矩的另一张脸。
宫里的旧脸面能借名头养路。
地里的旧法,也能借规矩吃银子。
常宝成活了大半辈子,最怕的不是看见一两个坏人。
他怕看见自己熟了一辈子的规矩,原来处处都有洞。
朱元璋端坐上首,目光压在众人身上。
“看。”
一个字落下,屋里没人敢再慢。
陈福先把底档中皇庄旧年支银数抽出来,逐项报给朱标。
“东片旧沟,洪武初年定为三年一修。后因水口偏移,改为年修。可底档中,年修银仍照大修支出。”
朱标笔尖顿住。
陆长安也听明白了。
小修拿大修的钱。
这可比烂沟聪明多了。
沟只会漏水,人会漏银。
陈福继续道:“水槽木料,原定每年验旧后支换。近三年报的是全换,可验收栏里写的却是修补。”
朱标又落下一笔。
“全换支银,修补入验。”
常宝成额角渗出细汗。
他忍不住低声道:“殿下,旧年账上常有这种写法。有时库里周转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