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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同期多三成。”
    陆长安听到这里,嘴角抽了抽。
    他看向屋外那条刚被重新清出来的沟。
    那沟旧是旧,烂也烂,可真要说到三成耗银,陆长安觉得那沟听了都得喊冤。
    一条沟再怎么会吃,也吃不了这么多银子。
    除非沟成精了,夜里自己扛着银子跑回账房写名。
    朱元璋终于开口。
    “你笑什么?”
    陆长安立刻把嘴角压下去。
    “没笑。”
    朱元璋冷眼看他。
    陆长安叹了口气,伸手指了指那本耗损簿。
    “儿臣就是觉得,这沟命挺好。”
    朱标看了他一眼。
    陈福眼皮微微一动。
    陆长安慢吞吞道:“人吃饭还得张嘴,这沟吃银子,连牙印都不用留。报修三次,水口还是歪的。补槽两次,槽板还是旧的。换桶绳四次,庄户肩上磨出来的血印倒新鲜得很。”
    屋里一静。
    常宝成脸色发白。
    这话不文雅。
    可准。
    朱元璋把那本耗损簿拿起来,翻了两页,又丢回案上。
    “蒋瓛。”
    “臣在。”
    “管耗损的,管支银的,管报数的,先看住。”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蒋瓛应得极轻,转身便出门。
    门外很快响起靴底踩泥的声音。
    陆长安听着那声音,心里一点也不轻松。
    蒋瓛一动,说明这事已经从田里挪到了刀口上。
    可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。
    田里的问题,伸手还能摸到。
    账上的问题,一旦咬出银子,往后就会越来越深。深到谁经手、谁签押、谁过目、谁装瞎,全都得从纸里往外拖。
    陆长安一想到这个,头皮就开始发紧。
    他真想当场装病。
    可朱元璋的眼睛就在上头压着。
    装病大概率会被老朱当成心虚,顺手再塞他一摞账。
    朱标把田亩簿、工料簿、耗损簿三本并在一起,取过一支细笔,在旁边另摊一张空纸。
    “先不问人。”
    他声音很稳。
    “先把田、水、工、银四样平码到一处。”
    陈福抬眼,看了朱标一瞬。
    这话很轻,可分量已经不轻。
    从前东宫账案里,朱标是落笔人。
    如今到了皇庄,他已经开始把一摊乱账接成一张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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