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走,人群里的躁动越明显。
第一个跳出来的人还只是喊,第二个已经开始跪着往前挪。石通一步踏下去,靴底陷进泥里,甲叶轻响。
那人立刻不敢动了。
小吉子忽然轻轻抬头,看向人群后侧。
那里有个年轻差役,趁众人都盯着水口,身子悄悄往后缩了半步。
半步很轻。
可他的鞋底沾着沟口新泥。
那泥不是田边的黄浆,颜色更深,夹着一点黑灰,正是东口石缝里刚被翻出来的老淤泥。
小吉子没出声。
他只是慢慢站起来,绕到石通身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
石通眼神没有动,只手指微微一抬。
两个卫士悄无声息地散了出去。
那年轻差役额头冒汗,刚退到人群边,就被一只手按住肩膀。
他身子一软。
“我,我只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蒋瓛已经到了。
蒋瓛看他的眼神很平。
平地像看沟里一块该挪开的石头。
“去哪?”
年轻差役嘴唇发白:“小的,小的内急。”
小吉子在旁边轻声道:“他方才一直看后坡。”
蒋瓛抬眼。
后坡那边有一条窄路,绕过去正通往东边几户人家的院后。若有人趁乱过去传话,足够让那几家把该藏的东西先藏了。
陆长安听见这边动静,偏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又看向水口边那几户脸色发青的人。
好。
水还没到田里,路已经先通到人家后门了。
今日这摊活又别想少了。
朱元璋终于转头。
“拿了。”
蒋瓛应声。
年轻差役两腿一软,刚要喊冤,嘴已经被按住,整个人被拖到一边。
人群里顿时更乱。
可石通站在沟口,刀未出鞘,整片田边却像被压住了喉咙。
水线继续往西。
那几块半死的田终于开始吃到水。
有个佃户实在没忍住,额头贴在泥里,肩膀抖得厉害。
他没有哭出声。
可陆长安看见他的手死死攥着田埂上的草,指节都是白的。
陆长安心里那点烦躁沉了下去。
他最开始只是想省事。
水按理走,人少争,沟少补,账少扯,他也少被老朱盯着加活。
可真等水流到该流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