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恶心了。
有人把别人的活命水,吃成了自家熟路。
朱标抬头看了一眼西边天色,又低头记下。
“西三田,辰正后受水。原簿记三日前已轮,实地水痕不合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让跪着的人又矮了一截。
陆长安听着那几个字,知道这一笔落下,后头有人要睡不着了。
就在这时,东边终于炸了。
最先喊话的那名中年人忽然膝行上前,额头重重磕在泥里。
“皇上,太子殿下!这水真不能再走了!东头那几块田若误了时辰,收成要折!”
陆长安问:“折多少?”
那人噎住。
陆长安又问:“你怎么知道会折?”
那人嘴唇颤了颤:“种地的人都知道。”
“那西边这几块折了多少年,你知道吗?”
那人脸色一僵。
陆长安站起身,泥水从袍角往下滴。
他走到那人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“刚才西边吃不上水的时候,你没急。现在东边少吃一口,你急成这样。”
那人伏在地上,背开始发抖。
陆长安声音不重。
“你替庄中水法急,还是替你家田急?”
那人张了张嘴,没答出来。
朱元璋冷笑了一声。
这声笑一落,田边所有人都像被寒风刮过。
朱元璋道:“抬头。”
那人不敢抬。
石通一步上前,揪住他的后领,将人提了起来。
那人脸上全是泥,眼神乱得不成样子。
朱元璋看着他:“你家几亩?”
“草民,草民家中薄田……”
朱标翻开田亩簿。
“周贵,柳湾庄东头。簿载自田四亩,佃管水田两亩。”
朱标看向旁边另一页旧册。
“可东口实受水田,连周家自田、佃田、借名田,共十二亩。”
周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陆长安轻轻吸了口气。
十二亩。
簿上四亩。
实际吃水十二亩。
难怪急得像要跳沟。
这哪叫占一口水,分明把沟当成了自家院门。
朱元璋眼神沉得可怕。
“谁给他记得四亩?”
管水老丁整个人一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