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看向他。
“你说。”
朱标走到第二案前,提笔蘸墨。
他没有迟疑。
“皇庄试田,自今日起另立实项。水车、改垄、肥坑、稳沟、护苗、点料六项,先按实耗入册,再与旧格对照。旧格无名者,不得以无名拒记。旧账有数而地里无实者,另标疑项,不得抹平。”
笔尖落下,一行字冷冷压在纸上。
陶允看着那行字,脸上的血色退得更快。
朱标继续道:“户部可核,不可移账。皇庄可报,不可自改。锦衣卫可查,不可先散人。三方同看,同押,同封。”
陈福听完,立刻上前接过纸。
“奴婢即刻封存副录。”
朱元璋看着朱标,眼底有一点很淡的满意。
“就按太子说的办。”
陆长安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朱元璋眼睛一横。
“你躲什么?”
陆长安停住。
“儿臣没躲。儿臣只是觉得殿下已经定得很周全,儿臣可以去田边看看苗。”
朱元璋冷笑。
“苗有石通看,泥有小吉子看,账有太子看。你看什么?”
陆长安认真想了想。
“儿臣看能不能少挨骂。”
朱元璋差点又被他气笑。
“你还知道咱骂你?”
“知道。”陆长安道,“而且骂得很准。”
朱元璋盯着他半晌。
四周没人敢出声。
连朱标都没有立刻开口。
朱元璋忽然道:“陈福。”
陈福躬身:“奴婢在。”
“调内府木料,先拨三十根好梁木。铁件从内官监匠作房拨,轮轴、槽钉、箍环照新车实耗先给两倍。匠作不够,从内官监旧作里挑手稳得来,名单先给蒋瓛看。”
陆长安听到这里,心里反倒更凉。
老朱骂得越凶,给得越足。给得越足,他就越像被钉进这片泥里。
朱元璋看着他。
“你不是嫌返工吗?咱给你料。你不是嫌旧账堵事吗?咱给你口子。你不是嫌人偷摸坏田吗?咱给你石通守着。你不是嫌账房糊弄吗?咱让户部进泥里陪你。”
陆长安听得眼皮直跳。
这话听着像赏。
实际上全是活。
好梁木,铁件,匠作,护卫,户部核账。
这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