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样给足了,也样样把他往泥里按得更深。
朱元璋又道:“蒋瓛。”
蒋瓛上前:“臣在。”
“盯住户部来往文书。谁给陶允传话,谁催着取账,谁想把皇庄旧账挪出地头,名字都记下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
陶允伏在地上,身子几乎贴进泥里。
朱元璋道:“石通。”
石通抱拳:“臣在。”
“田边设岗。白日看人,夜里看沟。谁动新垄,谁摸水车,谁靠肥坑,都拿。先拿人,再问口供。”
“臣领命。”
朱元璋最后看向朱标。
“标儿。”
朱标垂首。
朱元璋道:“这几项实账,你亲自压。别让户部用旧格绕回去。”
朱标道:“儿臣领命。”
朱元璋嗯了一声。
陆长安站在一旁,心里只剩一片灰。
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缺德的安排。
骂的是他。
给的是他。
压的还是他。
他只是想少返工,结果老朱直接给他凑齐了一整套能让他返不了身的家伙。
朱元璋似乎看透了他的脸色,冷声道:“怎么,不愿意?”
陆长安慢慢道:“父皇,儿臣能说实话吗?”
朱元璋道:“你哪回少说了?”
陆长安道:“儿臣觉得,这事给得太足了。”
朱元璋眯眼。
“给得足还不好?”
陆长安叹了口气。
“活给得越足,越说明儿臣跑不掉。”
朱元璋盯着他。
周围人的头垂得更低。
朱标低咳了一声。
朱元璋忽然冷笑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陆长安:“……”
果然。
朱元璋道:“咱骂你,是因为你这混账嘴欠、懒、滑,满脑子都想着怎么躲。咱给你料,是因为你弄出来的东西有用。”
他指着田。
“地不会说谎。苗色也不会替你拍马屁。账能假,口供能假,田里活不活,一眼看得见。”
这句话落下,田边像被压了一块铁。
几个庄户伏在地上,肩膀微微发颤。
他们比谁都懂这句话的分量。
地不会说谎。
可这些年,地里的真相从来没真正进过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