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人不看?”
陶允喉头一紧:“看。”
“地不看?”
“也看。”
“料不点?”
“点。”
朱标眼神冷了些。
“那为何一进来就要把账带走?”
陶允膝盖又软了一寸。
朱标没有提高声音。
“账离了地,就只剩字。字离了人,就只剩口。皇庄这些年烂地,恰恰就是有人把地、人、料全从账上拆开,各写各的太平。”
陶允低头不敢答。
陆长安在旁边听着,心里轻轻啧了一声。
太子殿下这刀,越来越冷了。
老朱是刀背砸人,砸得人骨头响。
朱标这刀像薄刀,轻轻贴上来,先让人觉得还能忍,等回过神,皮已经开了。
陈福站在朱标身后,低声道:“陛下已至庄外。”
这下连陆长安都愣了一下。
“陛下也来了?”
陈福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很明白。
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,陛下不来才怪。
陆长安只觉得后颈一凉。
完了。
今天这顿骂多半省不了。
朱元璋进庄时,没人敢抬头。
他没有坐轿,也没让人铺板。黑靴踩过田边软泥,一步一印。
朱元璋先看田。
再看案。
最后看陆长安。
“咱让你来种地,你倒好,先把户部招来了。”
陆长安低声道:“父皇,儿臣也不想。”
朱元璋冷笑:“你哪回想了?”
陆长安闭嘴。
朱元璋走到矮案前,拿起那本皇庄旧账,随手翻了两页。
“改垄,账房慌。改肥坑,有人夜里踩苗。田一铺开,假账成片。现在户部也坐不住。”
他抬眼。
“陆长安,你还真是走到哪,哪就不安生。”
骂归骂,朱元璋的目光却已经落到那几道水槽和木轮旧痕上。
陆长安垂着头,语气诚恳得像快哭了。
“父皇,儿臣从头到尾就一个念头。”
朱元璋盯着他。
陆长安道:“少返工。”
朱元璋被气笑了。
那笑意很短,落下来时比骂还重。
“少返工?”
“是。”陆长安指了指田,“水挑错了要重挑,沟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