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安没看他。
他盯着沟口,声音低下去。
“先别堵。”
那几个管沟旧庄丁顿时抬头。
陆长安指着被拨开的泥封。
“就让它这样摆着。谁现在急着把它堵回去,谁就是急着把手印擦干净。”
那几个庄丁立刻把头埋了下去。
石通一挥手。
“把昨夜守水、守肥路、守沟口的人都带过来。”
东宫卫转身就走。
田边风更紧了。
不多时,朱元璋和朱标也到了。
朱元璋穿着常服,脸色阴沉,脚踩上田埂时,周遭人跪了一地。朱标跟在他身侧,目光先落到倒伏的苗上,又顺着水痕看向被拨开的旧沟。
父子二人都没说话。
越不说话,田边的人越不敢喘。
朱元璋走到沟口边,低头看了片刻。
那道旧浅沟里,水还在慢慢往下流。它绕开新垄,像一条偷偷活过来的旧路,趁夜把水带回了从前的方向。
朱元璋眼神一下子冷得厉害。
“谁动的?”
没人敢答。
陆长安站在旁边,脸上没了平日那点懒散笑意。
“父皇,这事问人不如问田。”
朱元璋转头看他。
“你说。”
陆长安指着沟口。
“这里昨夜收工时是堵死的。木签折口齐,泥封被掀,水是被人故意带回旧沟的。”
他又指向苗边。
“这几片苗被人踩下去以后,又故意拧了根。踩苗的人知道踩叶子没用,要动根边土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压着火。
“还有肥土。”
朱标目光微动。
“肥土也被动了?”
陆长安拿起一撮土,放在掌心里捻开。
“昨儿肥坑刚改完,近路下田,边上这几垄肥土撒得匀。今早这一段根边土被刮开,湿泥压上去,肥劲被冲散。手法不高明,心挺毒。”
小吉子在旁补了一句。
“殿下,最里头那几处苗根,像被细东西挑过。”
朱标蹲下身,亲自看了一眼。
他伸手拨开一片软叶,果然看见根边细土松着,像被尖东西勾过。
朱标的脸冷了下去。
他站起身,看向跪着的众人。
“田刚缓气,夜里就有人动手。”
没有人敢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