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怕田活,谁就先有鬼。”
朱元璋眼底的火压得更深。
“蒋瓛。”
蒋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田埂外,听见召唤,立刻上前。
“臣在。”
朱元璋指着沟口。
“顺着这几只脚往后摸。摸不到人,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也别回宫。”
蒋瓛低头。
“臣领旨。”
朱元璋又看向石通。
“试田四边封住,昨夜当值的人,一个不许走。管沟的、管肥路的、管水签的,都押到边上跪着。”
石通抱拳。
“是。”
朱元璋最后盯住陆长安。
“你也别想躲。”
陆长安眼皮一跳。
“父皇,儿臣这还没开口。”
“你眼珠子一动,咱就知道你想跑。”
陆长安闭了闭眼。
这日子真没法过。
他就想让这块田少死一点,让自己少返几趟工,结果田刚有点人样,就有人半夜来给他添堵。
这帮人不睡觉,他也别想睡。
朱标此时看向旁边的随行书吏。
“记。”
书吏忙铺开小册。
朱标道:“试田遭毁,当以畏新法、护旧利论。今日起,皇庄试田沟口、水签、肥路、垄界,皆按实处标记。擅动一处,先查当值,后查受益田号。”
这话一落,跪在人群里的几个旧庄丁肩膀明显抖了抖。
陆长安瞥见了。
朱标也看见了。
他没有立刻点破,只把视线收回,淡声道:“石通,把抖得最厉害的那三个挪出来。”
石通一抬手。
东宫卫立刻进人堆里拎人。
一个管沟旧庄丁,一个夜里守肥路的庄仆,还有一个平日负责收水签的小吏,被当场拖到田埂边。
那小吏脸白得像纸。
“殿下,冤枉,小的昨夜只是照例收签,哪里敢碰试田?”
陆长安听见“照例”两个字,笑了一声。
“你们这儿真好。”
小吏僵住。
陆长安看着他。
“一出事就照例,一要改就旧例,一查账就旧称。你们这旧例是被窝吗?谁都想往里钻。”
朱元璋瞪了他一眼。
“说正事。”
陆长安立刻闭嘴,过了半息又忍不住补了一句。